舒云拆开包裹,里面全是她爱吃的晴王、软籽石榴,松子核桃都剥好了壳,水果挑的全是软糯低酸的品种,放得整整齐齐。
她指尖敲了敲手机,发了五个字:“谢谢夏天哥。”
夏天只回了一句:“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说。”
话少事稳,半点不越界。
李洋听禾苗提了一嘴,说舒云夜里孕吐睡不好,白天总犯困。
他没多问,回家翻遍柜子,找出一盒磨白卷边的老钢琴磁带,是妈妈当年怀他时听的旧物。
熬了半宿转成音频,连磁带底噪都留着,分好助眠、舒缓文件夹,拷进奶白色迷你mp3。
午休没人时,他悄悄塞进舒云抽屉,压了张便签:
“睡前听安神,我妈当年就用这个。怀孕不容易,别硬撑,累了就歇歇。”
夜里舒云戴上耳机,旧钢琴声缓缓淌出来,温润动听,她静静听着音乐。怀孕带来的不适,好像真的没有那么严重了……
于舒云弯了弯眼,没说话。
她的家人,朋友,都在悄悄护着这个秘密,不声张,只把温柔藏在细节里。
周五下班,文工团门口人挤人,自行车铃响个不停,夕阳把梧桐影拉得老长。
舒云收拾好东西走下台阶,刚迈一步,就被人堵在了路中间。
是张倩。
比她早进团半年,处处跟她较劲,一直是各种不服气。
抱着胳膊,上下扫着舒云,眼神带着刺,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于舒云,你最近排场可真够大的。”
张倩故意抬高一点声音,让路过的同事都能听见。
“团里巡演全给你停了,全团最好的办公室也给你用了,许言禾苗更是跟贴身保镖一样,寸步不离。你这是藏着什么大好事,不跟咱们大家伙说说,分享一下你的好事儿?”
舒云手下意识碰了下小腹,又飞快收回来,攥紧了包带。
她没慌,抬眼语气平淡:“腰伤犯了,而已,医生让静养。”
“腰伤?”张倩往前凑半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腰腹,“汇演从两米台跳下来都没事,这就养上了?我看你脸圆气色好,半点不像养伤,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同事瞬间停脚,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舒云眉峰一紧,收了脸上的笑,语气冷了几分:“张姐,说话要注意分寸!有时间多去打磨一下动作细节,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两道身影猛地冲过来,一左一右把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许言把舒云往身后一拉,叉腰瞪着张倩,嗓门直接炸响:
“张倩你是闲的?团长三令五申让她静养,你眼红就好好练业务,少在这阴阳怪气找不痛快!”
禾苗扶着舒云的胳膊,塞给她一瓶温水,声音软却带着硬气:“大家一个团的,做人做事,别太过分了。”
张倩被吼得脸上红白交错,被周围的目光盯得下不来台,翻了个白眼,撂下一句“我就随口问问,一个个的,至于这么大反应吗?”,灰溜溜转身走了。
同事看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舒云拧开温水喝了一口,松了口气。
她一抬头,就看见对面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车窗只摇开一指宽的缝,露出陈思亦那双沉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刚才张倩凑上来的那一刻,他手已经攥紧车门把手,差点直接冲过来。
见她没事,他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了松,对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许言拍着她的后背笑:“快去吧,陈大队长在这蹲了半天了,都快成望妻石了”
舒云好笑的点点头,跟两人告别,快步朝着巷口走去。
于舒云刚拉开车门,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揽过去。
陈思亦手臂圈在她腰侧,刻意避开小腹,力道控得小心翼翼。
他先递过一杯温蜂蜜柠檬水,是早上用灵泉水熬的,专门缓解孕吐,才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刚才怎么了?她碰你了?”
“没有。”舒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皂角味,心里那点紧绷瞬间散了,“就是随口找茬,许言姐她们已经怼回去了。”
陈思亦眉头依旧皱着,手掌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僵得发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小家伙。
“以后都别自己走了。我接送你,送到楼里。”
“那不行,”舒云立刻摇头,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太显眼了,大家伙本来就怀疑,太过于紧张会肯定暴露的,咱们说好要保密…再忍忍就好了。”
陈思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硬话全咽了回去。
他没多说,发动车子,车速压得比平时慢一半,遇到井盖绕着走,过减速带踩着刹车一点点滑过去,慢得像蜗牛爬。
红灯间隙,他伸手过来,指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又轻又硬:
“那我停巷口,没人看见。天天来,不让你一个人。”
舒云看着他全程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弯了眼。
她家这位在特战旅说一不二的陈阎王,私底下护起妻来,真是笨拙又较真,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