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亦的变化,是特战旅的队员们,最先察觉到的。
以前的陈思亦,没事儿那是天天泡在部队。
清晨第一个踩进训练场,夜里营房最后一盏灯灭,当天的训练表、报表不批完,从不出营门。
集训拉练一来,直接睡帐篷,十天半个月不沾家是常事。
自从于舒云怀了三胞胎,这位陈队长,整个人都变了。
每天下午五点半,下班号刚吹出头一声,他办公室的门“咔嗒”就开。
常服早就换好,车钥匙攥在手心攥出印,脚步快得带风,往楼下冲的架势,比新兵冲五公里紧急集合还急,全旅谁都比不上他。
一屋子参谋干事拿着待签报表追出门,站在台阶上面面相觑,手里的纸都晃了晃。
“队长最近咋回事,天天到点就跑?”
“以前他最嫌我们准点走,现在号没吹完,人都没影了。”
一群人猜来猜去,谁也想不到,他们眼里不近人情的陈阎王,是急着回家守着怀孕的媳妇。
部队训练不让带私人手机,陈思亦特意申请了内部对讲机,天天塞在作训服口袋里,比配枪还攥得紧。
训练间隙,其他人瘫在地上灌水擦汗,他猫着腰溜到器材室角落,背抵着冷墙,把对讲机贴到耳边,调至专属频道。
声音压得极低,没了平时训人的硬气,只透着慌:“累不累?有没有难受?多喝水,别久坐,记得动一动。”
对讲机那头传来轻软的声音:“知道了,你好好训练,我没事,禾苗姐刚给我拿了酸梅,吃着挺管用。”
“那就好!照顾好自己,我练完就回。”
他嘴角不自觉往上扯了一下,还没维持住,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陈思亦飞快把对讲机塞回口袋,脸上的浅意瞬间收干净,又变回那张冷脸。
拉开门,两个新兵绷直身子敬礼,声音打颤:“队、队长好!”
“不休息,站着干什么?”他扫了一眼。
“报告!违规被罚站!”新兵头都不敢抬。
陈思亦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等人走远,两个新兵才松了气,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我没听错吧?队长刚才说话,软得很!”
“我也听见了!还说回去陪人,这还是咱们队长吗?”
训练场上,他还是那个严苛的陈阎王。动作不标准,抬脚碰一下新兵的战术靴;战术不到位,直接喊停重练,半分情面不留。
可休息号一响,他的眼神就往营门外飘,心思早飞到了文工团或是家里。
有次野外拉练,要在山里待三天。出发前一晚,陈思亦在家忙到后半夜。
全是给舒云这几天备的东西:什么孕妇润唇膏、酸梅干、暖宝宝,连她起夜怕黑的小夜灯,都塞了两个。
冰箱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保鲜盒摞得歪歪扭扭,洗好的水果占了一抽屉。
之前炖的鸡汤、排骨汤,分成一小盒一小盒冻起来,每盒上贴张便签,字写得硬邦邦的,标着加热时间。
连第二天的菜都切好,葱姜蒜分袋装,她只要下锅炒就行。
他又给许言、禾苗挨个打电话,语气急,语速快:
“这三天多盯着她,别让她碰凉的,别累着,有事立刻打我电话,24小时开机。”
就连陈妈那边,他也反复叮嘱,早上过去看一眼,别让舒云自己做饭,别登高。
于舒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来回打转,忍不住笑他:“思亦哥哥,你就去三天,真不用这样,我可是有秘密武器的人。”
陈思亦走过来,手忙脚乱把她揽进怀里,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发沉:
“我知道,可我不在你身边,还是不放心。不行,你回爸妈家吧!人多热闹,还有人照顾你”
“好啦!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你安心拉练。”舒云抱着他的腰,往他胸口蹭了蹭。
拉练这三天,陈思亦夜里从没睡踏实。
等全队都睡熟,他揣着手机摸黑上山,爬半个钟头,才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山里夜风刮得脸疼,他裹紧作训服,蹲在石头上,手机屏幕亮光照着他眼底的青黑。
信号断断续续,他只听她说吃了什么、吐没吐,确认她没事,就催着她睡觉,自己再摸黑爬回营地,裤脚全是露水。
第三天拉练一结束,队伍刚解散,他抓起背囊就往车上冲。
平时一小时的路,他四十分钟就开到小区,刹车踩得有点急,车轮轻擦地面。
进门时他轻手轻脚换鞋,怕出声吵到她,看见舒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悬了三天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前,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抬眼看她,喉结滚了一下。
于舒云抬手摸他的脸,指腹蹭过他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的不行:“我没事,你快去洗洗先睡会儿。”
陈思亦摇头,把脸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闭着眼,呼吸放得很轻。
这一刻,他不是特战旅的大队长,只是个怕媳妇受委屈、盼着宝宝平安的男人。
如果说陈思亦的宠爱,是藏在慌张里的细致,那于、陈两家的长辈们,就是把偷偷投喂玩出了新花样,一个个跟做贼似的,又好笑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