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行动的,是于定国。
这位陆军老司令,晨练不再往军区训练场去,天天往后山野地里钻,扛着一把小铲子挖荠菜、挖蒲公英。
听老战友随口提了一句,孕妇吃点野菜干净、败火,他就记在了心上,一挖就是一大兜。
回来之后,他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戴上老花镜,一根一根摘净黄叶,清水反复搓洗三遍,手指都泡得发皱,一点泥星都不留,再装进干净的保鲜盒,揣进手提包。
随后便偷偷摸摸溜去文工团。
门卫一见他,立刻立正敬礼:“于司令好!我这就去通知于队!”
“哎……别打别打!”于定国连忙摆手,压着声音,“别叫她,我进去随便看看就走,别声张。”
他轻手轻脚摸到舒云办公室门口,指尖轻轻敲了敲门。
舒云一开门,看见自家爷爷,吓了一跳:“爷爷?您怎么来了?”
“嘘……”于定国把手指抵在唇边,快步挤进门,反手带上门,从包里掏出保鲜盒递过去,嘴角绷着,却藏不住几分得意。
“刚挖的荠菜,新鲜。让你婆婆包小馄饨,放点虾皮。”
保鲜盒里的野菜干干净净,绿得发亮。
舒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还有裤脚沾着的干土,鼻尖微微发酸。
刚要开口,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还有林琳的说话声。
于定国脸色微变,飞快把盒子塞进舒云抽屉,背着手、板起脸,拉开门就走。
迎面撞上林琳,对方憋着笑:“爸,您不是要去军区开会吗?”
“我来视察工作,不行啊?”于定国梗着脖子,脚步没停,大步离开。
等他走远,林琳走进办公室,笑着摇头:“你爷爷啊,嘴硬心软。昨晚还拉着我问了半天,孕妇能不能吃荠菜。”
舒云指尖碰了碰抽屉里冰凉的盒子,眼眶微微发热。
爷爷上午刚送完,外公下午就不甘示弱了。
这位海军上将刚从南沙基地回来,特意带了一整保温箱野生海参、大龙虾、刚捞的鲜鲍鱼,还有深海里的海鱼,全是顶好的货色。
他没敢直接上门,先悄悄给陈妈打了个电话,确认隔壁没人、院子里清净,才拎着保温箱,一路低着头溜了过去。
按门铃时,他还不忘左右扫一眼,生怕被大院里的熟人看见。
陈妈一开门,他立刻侧身挤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压着嗓子叮嘱:“小声点,别让隔壁听见。”
他把保温箱往餐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的海参还带着冰碴,鲜亮得很。
“这是南沙刚捞的,野生、没污染。”
林振霆脸上绷着几分自得,又压低声音,“每天给舒云炖一只,补身子。比老于头那点野菜实在,你别让他知道,不然又要跟我争。”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
林振霆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合上保温箱,直接塞到了餐桌底下。
陈妈开门,果然是于定国,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苹果。
于定国一进门,目光就精准落在林振霆身上,眉头当场皱起:“咦,你不是去南边了吗?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我外孙女,不行?你跑来干嘛?”林振霆梗着脖子顶回去。
“这是我孙女儿的婆家,我想来就来!”
“舒云还是我外孙女呢!我也想来就来!”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将军,当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
陈妈在一旁笑着劝,舒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两个老小孩较劲,忍不住弯了眼。
他们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可在疼她这件事上,却默契得惊人。
陈妈更是把“偷偷煲汤”刻进了日常。
每天五点多天不亮就起床,关严厨房窗户,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嗡嗡作响,就怕香味飘出去引人注意。
她用舒云带回来的食材,慢火炖燕窝、鱼胶、老母鸡汤,一炖就是三四个小时,守在灶边不敢离人。
炖好之后,装进最普通的白色保温桶,一点不扎眼。
在楼道里碰到邻居,她立刻把桶往身后藏,大声说:“排练累,喝点普通鸡汤补补气血。”
等人走了,才松口气拍着胸口:“好怕一紧张给露馅了,舒云这搭配好的药膳包炖汤,这香味儿太勾人了,以后我还是夜里关窗炖吧。”
奶奶沈曼则把保密做到极致。
每次产检都挑下班后人少的时候,用自己的私人诊室,反锁房门,亲自操作b超、亲自写报告,连护士都不让进。
检查完,她握着舒云的手,盯着单子上三个小小的孕囊,嘴角轻轻往上弯,压低声音:
“放心,胎心稳,发育得很好。再坚持坚持,满三个月咱们就官宣,让所有人都知道。”
全家人像守着绝世宝藏一样,护着这个甜蜜的秘密。
可那份藏不住的欢喜和小心翼翼的宠溺,早已被大院里的人看在眼里。
买菜的张阿姨、遛弯的老战友、门口的哨兵,天天都能看见:
陈思亦扶着于舒云散步,脚步比她还慢,眼睛死死盯着路面,连一颗小石子都不放过;
于、陈两家的长辈,拎着保温桶和补品一天跑三四趟,神色紧张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