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辈瞬间围拢过来,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盯着报告单。
一行行数值,一个个箭头,他们看不懂专业术语,只盯着正常,全优无异常这几个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好!好!好!”
林振霆连说三个好字,伸手拍了拍于定国的胳膊,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我就说,咱们舒云肯定没事,三个重孙也争气!”
于定国点着头,嘴角咧开,一直没合上,抬手轻轻拍了拍于舒云的胳膊:“辛苦你了孩子,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爷爷说。”
“快进屋,快进屋。”张燕拉着于舒云的手,往屋里领,“我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汤,补气血最养人,刚盛出来温度正正好。上面的油我全撇干净了,一点不腻。”
客厅里飘着浓郁的鸡汤香,茶几上摆着洗干净的圣女果、葡萄,全是于舒云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全绕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热闹的气息裹着暖意,填满了整个屋子。
于定国和林振霆又为了孩子以后先学书法还是先学格斗吵了起来,被奶奶一句“先让孩子好好长大”怼得闭了嘴,惹得一屋子人笑。
陈思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扬着。
等众人聊得热火朝天,他拿着报告单,轻轻走进书房。
书房的檀木抽屉里,放着他的军功章证书,最中间的位置,夹着一个定制的米色文件袋,上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宝宝的小名:景琛、景瑜、诺诺。
他把报告单平整地放进去,拉上拉链,又将抽屉锁好,钥匙串在自己的配枪钥匙上,贴身放着。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是他的妻儿平安的证明,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每日他依旧是半步都不肯离开于舒云身边。
清晨他依旧轻手轻脚起床,做各种舒云喜欢吃的食物……
中午雷打不动的胎教互动。
晚上洗漱完,他坐在床边,让于舒云靠在自己怀里,双手按在她的腰腹上,用学来的专业手法按摩,缓解她的腰酸,一按就是一个小时,手酸了也不吭声;
夜里,他睡得极浅,于舒云翻个身,他都会立刻睁眼,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掖一掖被角,确认她安稳,才重新闭眼。
闲暇时,他会拿着绘本,凑在她的孕肚旁,轻声念故事。
“景琛,要让着弟弟妹妹;景瑜,别总踢妈妈;糯糯,最乖了。”
话音刚落,肚子里就会轻轻顶一下,像是宝宝在回应他。
陈思亦瞬间眼睛发亮,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低头在孕肚上轻轻一吻,满心都是欢喜。
于舒云靠在床头,看着他每日对着肚子絮絮叨叨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以为,这样安稳甜蜜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宝宝出生。
却没想到,平静只维持了三天,就被深夜的一场意外打破。
这天凌晨两点,整个军区大院彻底陷入寂静,只有路边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昏柔,于舒云靠在陈思亦怀里,睡得安稳,呼吸轻缓。
腹中的三个宝宝也格外安静,房间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突然,于舒云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剧烈的胃酸猛地往上涌,直冲喉咙,灼烧感瞬间布满食道。
她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眉头死死皱起,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嘴,强忍着恶心,挣扎着就要起身。
她只是轻微动了一下,身边的陈思亦立刻睁开了眼。
常年在特战一线养成的警觉,让他对身边人的动静敏感到极致。
一睁眼,他就看到于舒云捂着嘴、脸色惨白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魂都差点吓飞了。
“丫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弹坐起来,声音瞬间绷紧,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浑然不觉,伸手一把扶住于舒云,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生怕她站不稳摔倒。
于舒云说不出话,只摆了摆手,挣脱他的手,捂着嘴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明明没有吃多少东西,却吐得眼泪直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孕肚也跟着微微绷紧。
陈思亦紧跟着冲进去,蹲在她身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顺着她的气息,一手快速拧开保温杯,倒出温好的灵泉水,递到她手边。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杯口差点碰到她的下巴,向来稳如泰山的特战硬汉,此刻慌得六神无主。
他上过战场,见过生死,面对敌人的枪口都面不改色,可此刻看着于舒云难受的样子,他怕得浑身发紧,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能有事,孩子不能有事。
好一会儿,于舒云才缓过这阵干呕,接过水,轻轻漱了口,虚弱地靠在陈思亦怀里,浑身脱力,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东西?还是肚子坠得慌?”
陈思亦紧紧抱着她,手小心翼翼贴在她的孕肚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声音发颤,语速极快,“宝宝们有没有乱动?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叫救护车,现在就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屏幕。
就在这时,于舒云的身体又是一僵。
小腹传来一阵明显的发紧,伴随着熟悉的坠痛感,一阵接一阵,是孕晚期常见的宫缩。
她疼得轻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陈思亦的睡衣衣角,指甲微微嵌进布料里,脸色又白了几分。
陈思亦瞬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孕晚期宫缩+突发呕吐,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危及三胞胎。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不再犹豫,手指颤抖着点开通讯录,找到沈曼的号码,指尖因为紧张,连续按错了两次,才终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每响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的于舒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