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沈曼接起,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思亦?怎么了?是不是舒云出事了?”
“奶奶,舒云刚才突然剧烈呕吐,现在又开始宫缩,小腹发紧坠痛,脸色特别白。”
陈思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里面的慌乱,手臂紧紧护着于舒云,半步都不敢松开,“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您帮我安排好急诊和专家团队。”
“别慌,你先冷静。”
沈曼立刻清醒过来,语气果断,背景里已经传来了穿衣服的窸窣声,“你先让舒云平躺,垫高腰腹,不要乱动,我现在就联系妇产科主任,远程先看情况。
孕晚期子宫顶胃,反酸呕吐是常见现象,宫缩如果不规律、不见红,就先观察,先别自己吓自己。”
陈思亦依言,小心翼翼将于舒云抱回床上,在她后腰和腿下各垫了一个厚靠枕,让她半躺着,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蹲在床边,一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一手虚虚放在她的孕肚上,感受着里面的胎动,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连呼吸都跟着她的节奏走,她眉头皱一下,他的心就揪一下。
于舒云缓了好一会儿,宫缩的痛感慢慢减弱,胃酸的灼烧感也淡了不少。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蹭了蹭陈思亦紧绷的手背,声音虚弱却温柔:“我没事了,思亦哥哥,别紧张,就是孕晚期正常的不舒服,不是要生了。”
怀三胞胎的辛苦,是单胎的数倍。
哪怕有空间灵泉水日日滋养,帮她避开了高血压、糖尿病、贫血这些高危问题。
可三个宝宝飞速生长,子宫不断膨大,向上顶紧胃部,向下压迫腰椎,反酸、孕吐,腰酸、失眠这些躲不开的不适,还是在孕晚期集中找上门来。
从前喝两口灵泉水就能缓解的腰酸,如今要按摩半个多小时才能松快;
从前沾床就睡的好觉,现在一夜要醒三四次,要么被胎动闹醒,要么被胃酸呛醒;
从前胃口极好,什么都能吃,现在面对一桌子爱吃的菜,也只能吃一两口,多一口就反胃。
陈思亦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他坐在床边,轻轻将她的双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掌心温热,力道适中,从脚踝到小腿,一点点按揉水肿的肌肉。
床头的育儿笔记上,密密麻麻记着孕期按摩的穴位,是他跟着理疗师,一笔一划抄下来的,现在全都用在了于舒云身上。
“还难受吗?力道重不重?”他垂着眼,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要是再疼,咱们立刻去医院,不能扛着。”
“真的好多了。”于舒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心里又暖又疼。
他白天要处理部队里繁杂的指挥工作,晚上要寸步不离守着她,夜里只要她有一点动静,他就立刻惊醒,连日熬夜,他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下颌线更锋利,却也更憔悴。
“思亦哥哥,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她抬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孕晚期都这样,等宝宝们再大一点,出生就好了。”
陈思亦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轻轻一吻,语气执拗又认真:
“别人可以忍,你不行。你怀的是三个孩子,受的是三倍的罪,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少疼一点,少累一点。”
当天一早,陈思亦就去了部队,提交了一份休假报告。全程留守家中,照顾孕晚期的于舒云。
旅长看着报告,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提笔签了字:“你啊,真是把媳妇宠上天了。先特批你这段时间弹性工作,家里有情况随时走,等弟妹生了你再正式开始休假。”
政委在一旁笑着吐槽:“咱们陈队,以前出任务三天三夜不合眼都不喊累,现在媳妇怀个孕,恨不得把办公室搬家里去。”
旅长摆了摆手:“换你媳妇怀三胞胎,你估计比他还紧张。”
从这天起,陈思亦彻底成了二十四小时贴身陪护。
曾经在特战旅作息比钟表还准的男人,如今彻底跟着于舒云的节奏走。
她醒,他就醒;她睡,他就守在床边,也不敢深睡;
她夜里腿抽筋,他一秒惊醒,摸黑帮她拉伸按摩,一按就是十几分钟;
她反酸睡不着,他就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讲部队里新兵闹的笑话,哄到她睡着。
为了让她开胃,他把妇产科推荐的孕妇食谱翻得卷边,对着教程一点点学。
用灵泉水蒸酸甜的梅子糕,炖软糯的山药泥,煮清淡的蔬菜粥,变着花样做,哪怕她只吃一小口,他都开心得不行,立刻记在本子上,下次接着做。
而最让家人哭笑不得的,是他竟然跟着于舒云一起孕吐。
这天早上,陈思亦端着熬好的海参小米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吹凉,喂到于舒云嘴边。
她刚吃了两口,胃里又是一阵反酸,立刻推开碗,捂着嘴冲进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