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亦蹲下身,把三个孩子一起揽进怀里,挨个亲了亲他们软乎乎的额头,声音放得很柔,却依旧带着军人的坚定:
“好,爸爸答应你们,一定早点回来。爸爸去打坏人,你们在家要听妈妈的话,保护好妈妈,好不好?”
“好!”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声音洪亮清脆,糯糯喊得太急呛了一下,小脸蛋涨得通红,引得窗外路过的邻居都笑着往里面看了一眼,还轻声夸赞这几个孩子懂事。
夜里等孩子们睡下,儿童房里传来均匀甜软的呼吸声,糯糯侧躺在小床上,手里还攥着半块奶糖糖纸,含糊地梦呓着要爸爸抱;
景瑜蹬开了小被子,景琛轻手轻脚爬起来,给弟弟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妹妹的额头,才重新躺好。
陈思亦去书房收拾作战资料,指尖划过地图上边境线的标记,铅笔在毒蝎组织的窝点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于舒云转身进了主卧的衣帽间,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进入了空间。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灵泉眼汩汩冒着泡,旁边的药田里,各种珍稀药材长得郁郁葱葱。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动手整理物资,外间传来沙发挪动的轻响,怕陈思亦找她,她只快速在脑海里列好所需物品清单,便立刻退出空间,打算等他睡熟后再细细筹备。
这些年只要是陈思亦出任务,她觉得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的,她都会给他和队员们备齐,半分都不马虎。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书房的灯和衣帽间的灯,都亮了半宿。
一个在为家国谋划战术,一个在为爱人兜底筹备,隔着一堵薄薄的墙,两颗心却紧紧贴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守着同一份牵挂。
大院的熄灯号早就吹过了,连最闹腾的军娃家属区都彻底静了下来,只有院墙四角的岗亭还亮着灯,探照灯每隔三分钟扫过一次……
带起墙根下桂树的影子晃了晃,细碎的花瓣沾着夜露落在青石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金。
主卧只亮了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压得很低,刚好避开儿童房的方向,怕惊扰了三个熟睡的小家伙。
虚掩的房门里传来三个小家伙均匀甜软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小女儿糯叽叽的梦呓,含糊地喊着“爸爸抱”,像三只蜷成一团的小奶猫,睡得安稳又香甜。
可沙发上的陈思亦,坐得笔直,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纸被捏得发毛,边缘起了卷,烟丝都快从里面掉出来了,却始终没点燃。
烟盒是老战友上个月来家里做客送的特供好烟,拆了封就放在玄关柜上,快一个月了,只动了这一支。
自从和于舒云结婚、她怀孕之后,他就彻底戒了烟。
连酒都只在庆功宴上抿两口,生怕身上沾了烟酒气,熏得三个小家伙皱鼻子,每次抱他们之前,都要反复洗手,换干净的衣服,连头发都要梳理整齐。
只有今晚,心里压着的东西翻江倒海,既有对任务的凝重,又有对家人的不舍,他才翻出了这盒烟,却连点燃的勇气都没有!
舍不得一丝烟味飘进儿童房,更舍不得熏到里屋那个他捧在心尖上疼了两辈子的姑娘。
腿上摊着的任务简报,边角被他翻得起了毛,上面“毒蝎恐怖组织,西南边境跨境清缴”几个字,被铅笔划了又划,铅芯都断了两次。
简报上写得很清楚,毒蝎组织手里有重火力,熟悉跨境山区的地形,还有境外势力的情报支持,这次清剿比他以往任何一次任务都凶险万分,是真的九死一生。
于舒云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沙发上那个挺拔的背影上,她太懂他了,懂他看似无坚不摧的外壳下,藏着的软肋和恐惧。
他不是第一次出任务。
从他进特战旅,枪林弹雨闯了无数次,当年跨境清剿毒贩窝点,他单枪匹马断后,身中两枪都没皱一下眉,眼里只有任务和战友。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几年,他有了家。有了她,有了三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日子圆满得像一场不敢醒的梦。
他终于弥补了前世的遗憾,把那个孤苦了六年的姑娘,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可现在,他又要奔赴那片九死一生的战场。
于舒云光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脚边的绒毛厚实绵软,裹着微凉的体温,这地毯是她特意选的最厚羊绒款,怕孩子们半夜光着脚跑过来着凉,也怕陈思亦深夜出任务归来,沉重的军靴声吵到熟睡的一家人。
她一步步挪到沙发后方,指尖先轻轻搭在他绷得发硬的肩颈上,指腹一点点按压着结块僵硬的肌肉,动作轻得怕惊到眼前这个满身疲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