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亦浑身一僵,像被惊动的猎豹,瞬间回头,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侧,那里平时别着配枪,回家才摘下来,常年作战的本能刻进骨血,半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进入戒备状态。
看清来人是于舒云,他眼底淬着硝烟的戾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慌乱和藏不住的柔软。
指节还绷着劲,却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稳稳往怀里带,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没藏住的疲惫:
“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坐在这里吵到你了?”
于舒云顺着他的力道,屈膝坐在他腿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头,把那道拧了半夜的川字纹一点点揉开。
他的胡茬刚冒出来,硬硬的,蹭在她的掌心,带着点扎人的痒,那是他整日泡在训练场留下的痕迹,粗糙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没吵到,等你一起睡。”她声音放得很软,像窗外裹着桂香的晚风,拂过耳畔都带着暖意,“就是看某人坐了半宿,肩都快绷成石头了,过来给你松松。”
暖黄的台灯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探照灯定时扫过,桂树的影子在窗纸上轻轻晃动,连空气里都裹着淡淡的甜香。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轻轻摩挲,能摸到他掌心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
这个在战场上无坚不摧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满心都是对家人的牵挂与愧疚。
陈思亦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丫头。”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上个月才跟你说,这个月休年假,带你们娘四个去海边,又要食言了。”
明天一早就要集结出发,奔赴西南,清剿那伙盘踞在跨境山区、手上沾了无数边防官兵鲜血的毒蝎组织。
“傻呆瓜一个!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于舒云捏了捏他线条硬朗的脸颊,眼底没有半分前世的惶恐和怨怼,只有满满的认真和坚定。
“你是军人,守边境,打坏人,护着这大院里的家家户户,护着千千万万像我们一样的小家,这是你刻在骨子里的本分,是最光荣的事。”
“我是你的妻子,也是军人。支持你,等你回家,也是我的本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别着的军功章。
金属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是他上次任务拿的,回来那天,三个小家伙围着他,抢着要摸勋章,小女儿还把口水蹭在了上面,他笑着擦了半天,却舍不得把勋章摘下来。
“我从来没觉得你对不起我。”她凑过去,鼻尖蹭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我很骄傲,我的丈夫,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陈思亦的鼻尖猛地一酸,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化不开的愧疚,入骨的珍惜,还有两辈子都没说够的爱意。
他吻得很凶,却又怕弄疼她,扣着她腰的手小心翼翼,唇齿间全是她的味道,像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光。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
陈思亦看着她眼底亮闪闪的光,一字一句地承诺,像在立最郑重的军令状:
“丫头,等我回来。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申请调回总部,再也不离开你和孩子们半步,好好陪着你们,欠你的年假,欠孩子们的陪伴,我一点点都补回来。”
“好。”于舒云笑着点头,在他唇角又印下一个轻吻,“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凯旋。别想太多,去床上睡一会儿,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就好。”
陈思亦以为她说的,是照顾好家里和三个孩子,是守着这个家等他回来。
他乖乖点头,抱着她起身躺回床上,哪怕心里依旧压着事,可怀里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紧绷了半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他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连梦里都在念她的名字。
于舒云用指尖一点点抚平他的眉头,凑过去在他眉心亲了一下,他才松了点劲,呼吸彻底匀了。
她等他睡熟,才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卧室,反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连门锁扣上的声音,都压得极轻,怕吵醒他。
窗外的夜还深,花香顺着书房的窗缝飘进来,于舒云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踏入随身空间开始正式筹备物资。
这方空间是她两辈子最大的底气。重生当天觉醒,自成一方小世界,四季如春,灵气充沛。
汩汩的灵泉眼泛着莹润的光泽,泉水清冽甘甜,蕴含着浓郁的生机,旁边的药田里…
千年人参、百年雪莲、止血金疮草、蛇毒解药草长得郁郁葱葱,每一株都灵气逼人,叶片肥厚饱满,是外界罕见的珍稀药材。
炼丹房与仓库里,她多年积攒的丹药、军用物资码放整齐,全是为这一刻准备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