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多待,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更怕吵醒孩子。
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三个小团子,咬咬牙转身带上门,一抬头,就看见客厅的灯亮了。
母亲林琳站在客厅里,身上还穿着出门的外套,头发都梳乱糟糟,显然是接到她的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
看见女儿一身戎装,眼底带着红血丝,脊背却挺得笔直,林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说半句阻拦的话,快步迎上去,把一个沉甸甸的保温饭盒塞到她手里,还顺带往她口袋里塞了两包纸巾。
“韭菜鸡蛋的,你爸早上四点起来剁的馅,说你路上吃顶饿。”
林琳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依旧稳得很,“家里你放一百个心,三个孩子我和你公婆轮着带,绝不会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她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胳膊,“但是你必须答应妈,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和思亦都平安地回来。”
于舒云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妈,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
林琳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心疼,却也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思亦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本分;你是他的妻子,去接他,也是应该的。
妈这辈子见多了军婚里的等待,懂你现在的心情。”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妈把你爸他藏了二十年的猎刀塞你背包侧袋了,他老说比军用匕首顺手,你别给弄丢了,回头他该跟我急。”
于舒云忍不住笑了下,鼻尖的酸意却更浓了。
母女俩相拥了片刻,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知道不能再耽搁。松开母亲,最后扫了一眼儿童房的方向,再转回头时,眼底只剩决绝。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没有丝毫退缩。
她的孩子们需要爸爸,她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不能让孩子们在没有父亲的环境里长大。
转身走出家门,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
凌晨的马路空无一人,整个城市都在沉睡。于舒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后退。
寒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得她眼眶生疼,却让她愈发清醒。
她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在空旷的大道上疾驰,直奔军区机场。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坚定,不容动摇:
陈思亦,等我。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失去你。
她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泛白,脑子里全是陈思亦的样子。出发前他抱着她,轻声说等我回来;
给孩子们举高高时,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缝急救包被针扎到手,还偷偷藏起来怕她担心。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又坚定。
陈思亦,等着我。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找到你,把你救出来。
她最大的底气,是贴身藏着的子母定位玉符。
这是她用空间千年暖玉,配着灵泉和古方,耗了三个月炼出来的宝贝,不受任何信号干扰,哪怕隔着万里,也能精准锁定彼此的位置。
子符缝在陈思亦的贴身急救包,贴着他的心口,母符贴在她的内袋里,和她的心跳同频。
指尖按在玉符上,能清晰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跳动,那是千里之外陈思亦的心跳。
哪怕黑龙山信号全屏蔽,她也能精准找到他,分毫不错。
四个小时的飞行,她一分钟都没合眼。
她摊开黑龙山军事地图,手里的红笔是陈思亦亲手磨的,笔帽刻着小小的军徽。
她在地图上标注雷区、火力点、巡逻路线,把当年跟老猎户摸出的隐秘野路也画上去,潜入路线一点点清晰。
她在脑子里过遍所有突发情况,遇敌、踩雷、被包围,空间里的丹药装备,足够她应对一切。
凌晨七点,天刚蒙蒙亮,军用运输机降落在边境前线机场。
舱门打开,凛冽的山风裹着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远处枪声密集,爆炸声此起彼伏,脚下的水泥地都跟着发颤,前线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参谋长李伟等在停机坪,对讲机里的指令声不停,看到于舒云走下来,他瞬间愣住。
他听过这位文工团团长的名字,两次全军金奖,立过一等功,却没想到这种生死关头,她一个人敢来。
一身迷彩沾着尘土,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稳得不像文工团干部,比前线老兵还要镇定。
“于团长,我是李伟,政委已安排佯攻部队,随时可以进攻。”李伟敬了个军礼,语气满是敬佩。
他还是忍不住劝:“我派两个精锐山地队员跟你,黑龙山地雷太多,有个照应。”
“不用。”于舒云回礼,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隐秘小路,“人多目标大,我独自行动更隐蔽。十分钟后,正面发起佯攻,把敌人主力吸住,给我两小时。”
李伟看着她眼底的决绝,不再劝阻,对着对讲机下令:“佯攻部队,十分钟后全线进攻,死死牵制敌人!”
他解下自己的制式手枪,连弹匣一起递过去:“这枪防水防沙,你拿着防身。我们会把火力全吸过来,你一定要平安。”
“放心。”于舒云接过手枪别在腰侧,检查好弹匣,接过单兵装备,“我一定会带陈旅长和队员们活着出来。”
她转身坐上军用越野车,发动引擎,车轮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危机四伏的黑龙山腹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