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越野车在崎岖不堪的山路上剧烈颠簸,车轮碾过尖锐碎石与盘虬交错的老树根,车身不停震颤,减震器几乎被压到极限。
于舒云双手死死把稳方向盘,目光如同淬了冰,牢牢盯在前方浓墨般翻涌的密林深处,连眼尾都不曾眨动一下。
胸口贴身的子母玉符持续发烫,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渗进心底,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心跳频率紧紧贴着她,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线,扯着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玉符的震颤越来越明显,意味着她离陈思亦越来越近,也离那处被敌人围困的绝境越来越近。
车子行至密林交界地带,再往前便没有任何人工车路,只剩下布满荆棘、暗藏诡雷的原始野山,连当地山民都极少涉足。
于舒云狠狠踩下刹车,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山林瞬间恢复死寂,只剩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微微发颤。
她拉上手刹,快速俯身检查全身装备:腰间别着参谋长李伟递来的前线制式手枪,弹夹压得满满当当;
腿侧枪套牢牢绑着两把满弹手枪,保险已经拉开一半;
身后的军用背包里,急救手术器械、保命丹、疗伤丹、满满一壶灵泉水分门别类放好,取用极为方便;
一柄寒光凛冽的战术匕首扣在掌心,刃口贴着掌心肌肤,透着刺骨凉意。
她摸出深绿色伪装油彩,指尖蘸取后,均匀抹在脸颊、脖颈与外露的小臂上,将所有白皙肌肤尽数遮住,只露出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眸,彻底融入山林的暗色之中。
确认所有装备无误,她推开车门,凛冽的山风裹挟着浓重的硝烟味与血腥气猛地灌进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远处密集的枪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正面佯攻的部队已经按约定发起进攻,毒蝎组织的主力被牢牢吸引在黑龙山主路……
大批武装分子正源源不断往主路增援,山林外围的警戒哨比平时少了大半,这是她潜入的绝佳机会。
她弯腰折断几根粗壮的树枝与藤蔓,仔细盖住整个车身,不留半点人工痕迹,确认不会被敌人巡逻队发现后,转身弓身扎进密林深处,身形瞬间被浓密的枝叶吞没。
她走的是多年前跟着边境老猎户摸出的隐秘野路,藏在厚厚的落叶与灌木丛下,陡峭狭窄,崎岖难行,敌人从未将这条小路纳入巡逻范围。
脚下腐叶厚软,一脚踩下能陷进小半只脚,稍不注意就会崴脚滚落山坡,可她脚步稳得惊人,身形在林间快速穿梭,踩断枯枝的声响被她压到最低,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
前行五百米左右,手腕上的地雷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刺耳的蜂鸣。
于舒云瞬间贴紧粗壮树干,屏住呼吸,缓缓弯腰拨开厚厚的落叶,一枚改装反步兵诡雷赫然露了出来,细小的引线与杂草、腐叶紧紧缠在一起,隐蔽到极致,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极易中招。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排雷工具,稳得没有半分颤抖,空间灵泉加持后的感官远超常人,能清晰分辨每一根引线的走向,短短十几秒便顺利拆除引线,抬脚将失效的诡雷狠狠踢进深不见底的山沟。
这一路,诡雷、绳套、尖木陷阱接连不断,毒蝎组织早已把黑龙山外围布成了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禁区。
若是普通特战队员,即便小队协同,也早已栽在重重陷阱之中有子母玉符精准指路,排雷、避障、绕开巡逻队一气呵成,奔袭速度丝毫不减。
行至半山腰,压低的方言咒骂声与交谈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于舒云立刻屏住呼吸,身形一矮躲进茂密灌木丛,透过枝叶缝隙看清两名端着步枪的巡逻兵,正缓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一人满脸不耐烦,抱怨主路打得太凶,马上就要被抽调过去当炮灰;
另一人骂骂咧咧,说这鬼地方蚊虫遍地、危机四伏,待着早晚要丢了性命。
两人是侧翼流动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会用对讲机呼叫大批增援,届时她的潜行计划将彻底暴露。
于舒云握紧掌心的战术匕首,呼吸轻得近乎消失,静静等两人走到近前。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骤然如猎豹般窜出,手肘狠狠砸在一人后颈,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便软倒在地;
另一人刚要张嘴呼喊,她伸手死死捂住对方口鼻,匕首利落制敌,全程没有发出半点枪声。
她快速清理好现场,将两具尸体拖进密林深处的岩缝,搜走身上的弹匣与手雷,继续朝着矿洞方向急速奔袭。
深入山林核心地带,大功率信号干扰器的影响越来越强,胸口的玉符跳动愈发急促微弱。
好在那道熟悉的心跳始终没有消散,于舒云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他还在撑,还在等她。
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山势骤然收窄,一处废弃多年的矿洞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
矿洞外围守着二十多名武装分子,三挺重机枪架在两侧高地,形成严密的交叉火力网,将整个洞口死死封锁。
洞内零星的枪声与队员的嘶吼声不断传来,显然被困的队员们还在拼死抵抗,山坡上的暗哨来回扫视,戒备森严到极致。
于舒云趴在齐腰深的草丛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默默观察敌人的布防规律。
主路的爆炸声持续不断,洞口的守卫正被一批批抽调增援,防守漏洞越来越大。
胸口的玉符烫得灼人,矿洞深处,那道她牵挂了两世的心跳,正虚弱到极致,静静等待着救赎。
于舒云缓缓握紧匕首,眼神沉如寒铁,已然做好准备,亲手撕开这条死亡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