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特战尖兵们,没人敢细想她是如何翻过陡峭断魂崖,穿过密集火力网,避开所有巡逻哨,孤身站到这绝境之中的,只觉得眼前的身影,比任何援军都更让人安心。
刚才还死寂绝望的矿洞,因为她的到来,突然就有了活气。
于舒云没空理会众人的震惊与错愕……
她对着牺牲队员的方向,微微颔首,敬了个无声的军礼,下一秒,目光就死死锁定在山洞最深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再也移不开。
陈思亦躺在叠起的迷彩服上,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腹部的纱布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的血迹还在缓缓蔓延,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于舒云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瞬间发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悬了一路的心神,在指尖触碰到他依旧温热的肌肤、确认他还有微弱气息的瞬间,才狠狠落了半截。
只要活着,就有救。
她快步冲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她却丝毫顾不上,手指稳稳按上他的颈动脉。
微弱却扎实的脉搏透过指尖传来,她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垮下来,连日来的焦虑与恐惧,在这一刻稍稍消散。
赵刚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踉跄着冲了过来,手里的枪还保持着上膛的姿势,嗓子哑得发涩,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
“于团长,你怎么闯进来的?这里全是敌人,遍地都是诡雷,你一个人过来,太冒险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于舒云抬头,眼底最后一丝慌乱尽数褪去,只剩冷硬笃定的气场,看向赵刚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赵刚,带人守住洞口,全方位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深处,给我十分钟。我能救他,也能治好所有受伤的队员。”
赵刚猛地瞪圆了眼睛,以为是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水米未进,让自己出现了致命幻觉。
旅长腹部是贯穿伤,失血严重,伤口已经重度感染,就算立刻送往后方野战医院,都未必能从鬼门关拉回来,这荒山野岭的矿洞里,没有医疗器械,没有专业设备,怎么可能救得活。
可于舒云的眼神太稳,没有半分虚言与迟疑,那是历经生死的笃定,让他下意识就选择了相信。
从她孤身闯过断魂崖,悄无声息清掉洞口八个岗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只会在舞台上跳舞的文工团团长。
“十分钟?”赵刚喉结狠狠滚了滚,声音干涩。
“是。”于舒云没有半句多余废话,语气斩钉截铁,“立刻警戒,封锁洞口,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赵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着队员厉声下令,“所有人守好出入口,全方位警戒,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矿洞深处,违令者军法处置!”
队员们应声行动,腿上带伤的王小柱撑着枪杆艰难站起来,每走一步,腿都疼得抖一下,却还是一瘸一拐挪到洞口,把牺牲战友的头盔轻轻挪到一旁,架好仅剩的枪支,咬着牙说:
“嫂子放心,有我们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胳膊负伤的队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挡在洞口的缝隙处,挡住灌进来的山风,怕风惊扰了里面的救治;
老郑带着两个队员,贴在洞壁上,耳朵死死贴着岩石,监听着外面的动静,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他们早已弹尽粮绝、伤员遍地,于舒云是此刻唯一的生机,没人敢有半分怠慢。
矿洞深处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陈思亦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声。
于舒云迅速拉开作战背包,取出防水急救包,摸出密封严实的保命丹。这是她用空间内千年人参搭配珍稀药材,耗费数月炼制而成的丹药,人在濒死之际服下,也能强行吊住性命。
背包侧袋里,还装着她出发前给陈思亦烤的牛肉干,是他最爱吃的口味,她一直没忘。
她小心翼翼撬开陈思亦干裂的嘴唇,将丹药碾碎,兑上浓缩的灵泉水,用棉签一点点沾着,缓缓送进他嘴里,怕他昏迷中呛到,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
不过片刻,他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就平稳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也明显了几分。
她没有丝毫停顿,利落剪开他腹部黏着血渍的作训服,露出红肿发炎、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口。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消毒、清创、清理嵌入皮肉的弹片残渣,动作快得不留一丝空隙,每一步都精准至极。
酒精碰到伤口时,陈思亦昏迷中都皱紧了眉头,她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嘴里轻声哄着:“忍一下,很快就好,我们回家。”
灵泉水冲刷过伤口的瞬间,发炎红肿的边缘肉眼可见地消退,渗血的速度也迅速减缓。
她将疗伤丹研磨成的细粉均匀敷在创口,再用无菌纱布层层加压包扎,整套手术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
旁边守着的赵刚,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见过无数军医清创,却从没见过谁能在这种环境下,动作稳到这种地步,连手都没抖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蹲下身,拿起棉签沾着冰凉的灵泉水,轻轻擦拭他干裂起皮、渗着血丝的嘴唇。
指尖温柔抚过他苍白消瘦的脸颊,她俯身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后怕:
“思亦乖乖,醒醒……我来接你回家了!”
于舒云守在他身边,指尖始终贴着他的颈动脉,不肯移开分毫,守着这道微弱却坚韧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