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老头忙完了,坐在石桌前,看着院子里飘着的五星红旗,对着抿了口泡得酽的花茶,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当了一辈子兵,这辈子没别的盼头,就盼着孩子们走正路,有担当,能守住这身军装的荣光,如今,都遂了愿了。
林琳和张燕,还有苏婉,也忙着准备授衔结束后的家宴,趴在餐桌上列菜单,写写画画改了七八遍,全是两人爱吃的菜。
连陈思亦爱吃的酱牛肉要卤多久,于舒云爱喝的鸽子汤放多少料,都标得一清二楚。
她们还提前把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和五星红旗,风一吹,红旗猎猎,灯笼晃悠,提前布置得喜气洋洋,就等着授衔那天,家里人好好在一起庆祝一番。
而三个小家伙,也偷偷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给爸爸妈妈准备起了专属的惊喜,连最疼他们的太爷爷太奶奶问起,都捂着嘴不肯说半句,只说要给爸爸妈妈一个天大的惊喜。
三个小家伙偷偷准备的礼物,愣是瞒了全家人整整半个月。
景琛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偷偷溜到院子里练军礼,对着院子里的穿衣镜,反复调整姿势。
胳膊举得酸了,就甩两下,歇十秒继续,连吃饭的时候,手都下意识保持着敬军礼的姿势,筷子都差点拿不稳。
糯糯蹲在旁边啃苹果,看着他紧绷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说他像个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
景琛板着脸纠正妹妹的坐姿,结果一抬手演示军礼,胳膊和腿顺拐了,闹了个大红脸,气得他对着镜子又练了半个多小时,非要把这个顺拐的毛病改过来不可,说要在爸爸妈妈授衔那天,敬一个全军区最标准的军礼。
景瑜天天泡在画室里,连饭都顾不上吃,画了一幅超大的全家福油画。
画里,爸爸妈妈穿着将军礼服,站在八一军旗下,身姿挺拔,肩上的将星闪闪发光,身边是几位长辈,还有他们三个小家伙,背景是祖国的万里山河。
他偷偷把两个斗嘴的老爷子,画成了举着拐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笔触温柔又坚定,画里的每一个人,眼里都带着光。
为了这幅画,他偷偷熬了好几个晚上,连颜料沾到了衣服上、脸上都没察觉,活脱脱成了个小花猫。
糯糯跟着外婆林琳,天天在院子里练舞蹈,编了一支全新的军旅舞蹈,踩着节拍蹦蹦跳跳。
结果跳得太投入,一脚踢翻了院子里的花盆,碎了一地黄泥,花苗都折了。吓得她赶紧躲在奶奶张燕身后,抓着奶奶的衣角,以为要挨外婆训,那盆鬼兰是林琳最喜欢的一盆。
结果林琳不仅没骂她,还笑着安慰她,检查她有没有伤到,看她没事儿,继续给她打节拍练舞,说等授衔那天,让她跳给爸爸妈妈看,肯定是最好的礼物。
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练得更起劲了,连晚上睡觉,都在梦里哼着舞蹈的节拍。
授衔前一天晚上,陈思亦和于舒云,最后一次去军区大礼堂走流程。
礼堂里已经全部布置完毕,鲜红的八一军旗沿墙垂落,主席台中央的军徽被擦得锃亮,在顶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台下的座椅摆得整整齐齐,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整个礼堂庄严肃穆,只有工作人员走动的细碎声响,连呼吸都能在空旷的空间里听见回音。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礼堂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间里轻轻回荡,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于舒云伸手抚过墙上的军旗,指尖沾了一点细碎的红绒,指腹微微发颤。
这面军旗,她看了一辈子。前世,她抱着陈思亦的烈士证书,对着军旗敬了无数次礼,总觉得他的魂,就融在这面旗里。
今生,她和他一起,穿着将军礼服,站在这面旗前,要一起接过属于他们的任命,一起扛起肩上的将星。
心里既有期待,也有沉甸甸的责任,那是两辈子的信仰,也是两辈子的约定。
陈思亦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温柔又坚定,:
“别紧张。明天,我们一起走上主席台,一起接任命,一起敬军礼。你的荣光,永远和我并肩。”
于舒云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指尖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好,我们一起。”
两人按着流程,一步步走完了授衔仪式的全环节,从入场列队,到上台接任命,再到敬军礼宣誓,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脚步,都整齐划一,默契得像是刻在了骨血里。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说不愧是全军闻名的将星夫妻,连走路的步幅、抬手的高度都一模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并肩同行。
流程全部走完,已经是深夜了。
两人走出礼堂的时候,晚风卷着大院里的桂花香,天边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下满地清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他们两辈子的人生,手牵手风雨同舟,并肩前行,再也不分开。
陈思亦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皮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轻声说:“明天就是十月一日了,国庆节,也是我们的新起点。”
“嗯。”于舒云靠在他肩上,轻声应着,“以后的路,我们也一起走,守着家,守着国,一直走下去。”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两人对未来的期许。
院子里,长辈们还没睡,留着客厅的灯等他们回家,三个小家伙已经睡熟了,枕头边还放着给爸爸妈妈准备的礼物,等着第二天,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