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艺附中的礼堂里,陈诺穿着在巴黎比赛时的红色舞蹈服,站在舞台正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裙摆泛着柔和的光晕~
侧台的幕布后面,李老师攥着卷成筒的节目单…本来陈诺报的毕业节目是《雀之灵》,结果汇演前一周,全班三十七个同学联名写了请愿书,堵在系主任办公室门口,非要她跳那支和于舒云在巴黎拿了金奖的《锦绣山河》。
说这是整个年级的骄傲,毕业汇演不跳这个,太遗憾了!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过来:“接下来有请九年级一班的陈诺,为我们带来独舞《锦绣山河》。”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了。
前排的同学举着彩笔写的硬纸板晃来晃去,有人吹口哨,有人扯着嗓子喊“陈诺!锦绣山河!”~
还有人把手里的荧光棒扔得老高。
陈诺深吸一口气,指尖把裙摆捏出了几道浅浅的褶子~她抬头看了一眼侧台的李老师,李老师对着她用力点了点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音乐响起的瞬间,她开始翩翩起舞~每一个旋转都带着风,每一个跳跃轻盈得都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指尖轻轻捏着裙摆,眼神亮得惊人。
这支舞她跳了不下一千遍……和妈妈在家里的练功房里,对着镜子抠每一个动作,抠到膝盖青一块紫一块;
在飞巴黎的飞机上,她戴着耳机听伴奏,手指在小桌板上比划;甚至就连晚上做梦,梦里都是旋转的裙摆和飞扬的水袖。
这次是她第一次跳独舞版,把双人的呼应改成了独舞的舒展,每一个转身都带着两个人的影子。
她旋转的时候,发夹松了一点,几缕碎发掉下来,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没有停,只是在抬手的间隙,用指尖轻轻撩开~裙摆随着动作飞扬,金色丝线绣的长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台下的掌声渐渐停了,整个礼堂安安静静的,只有悠扬的音乐声,还有她裙摆扫过地板的沙沙声。
前排的同桌举着手机录视频,录着录着就哭了,眼泪砸在屏幕上。
李老师靠在侧台的柱子上,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她教了陈诺三年,看着这个小姑娘从刚进初中的小不点,长成现在站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
跳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她看到了台下的于舒云…于舒云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她没有一直盯着镜头,眼睛跟着女儿的身影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的手机壳是陈诺上个月画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小太阳,涂得满手都是颜料,还蹭到了于舒云的白衬衫上。
陈诺的鼻子一酸,眼尾瞬间红了。她赶紧转过头,对着侧台的方向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脚下的动作没有乱,反而更用力了。最后一个跳跃,她在空中停留了半秒,然后稳稳地落在舞台中央,双手举过头顶,摆出了收尾的姿势。
一曲终了,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炸开来,震得礼堂的吊灯都晃了晃。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喊她名字的声音叠在一起,快把屋顶掀翻了~前排的男生把手里的皮卡丘玩偶扔了上去,正好砸在她脚边。
陈诺站在舞台中央,喘着气,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看到同桌举着“陈诺最棒”,看到平时最调皮的男生,站在椅子上喊她的名字,脸都喊红了;看到李老师站在侧台,对着她用力鼓掌,眼睛红红的。
侧台的同学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把她围在中间。
有人给她递矿泉水,有人拿纸巾给她擦脖子上的汗,有人抱着她喊“你太牛了陈诺!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班长把一个用满天星做的花束塞到她怀里,花束里还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李老师也走了过来,伸手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又把她歪掉的领结扶正。
“好孩子,跳得真好!”
李老师的声音有点哑,“老师教了这么多学生,你是最有灵气的一个。以后好好跳,肯定能超过你妈妈!”
陈诺看着围着她的老师和同学,鼻子又酸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我也舍不得你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抱着花束,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下去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舞台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有人喊“陈诺小妹妹毕业快乐!”
有人喊“以后常和我们聚一聚!”
还有人喊“苟富贵莫相忘!”
好多人跟着一起喊这句话,声音此起彼伏,在礼堂里回荡~
她直起身,对着台下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下了台扑进于舒云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怀里的满天星被挤得掉了好几朵,落在地上。
于舒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跳得真好,我的女儿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妈妈~”陈诺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哽咽,“我舍不得李老师,也舍不得要好的同学们。”
“傻闺女,以后基本上也还是在一个学校,你们会经常见面的啊!想李老师的时候,周末就去老师家看看她。”
于舒云帮她擦了擦眼泪,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又从包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塞进她嘴里…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冲淡了一点眼泪的咸味。
“乖,甜一下就不哭了~我们去照相馆,爸爸和哥哥们肯定都等急了。”
身后还传来同学喊她的声音,有人挥着手里的校服喊“陈诺记得给我签名!” 有人喊“周末一起去喝奶茶!”。
陈诺含着糖,笑着点了点头…用手背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她回头对着礼堂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牵着妈妈的手,走出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