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景琛没说话,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两个,直接都放进了旁边的购物篮里。
“那就都买了。”
陈诺眼睛一下亮了,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晃~“谢谢大哥!还是大哥你最好了!”
于景琛往旁边躲了躲,没躲开…耳朵尖红了一点,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去。
“别晃~站好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陈诺沾在玻璃上的手指印。
导购员在旁边笑,说小美女,你哥哥对你真好!
陈诺得意地扬下巴,说那当然,我大哥全世界最好!于景琛转开脸,假装看旁边的袜子,嘴角偷偷往上挑了一点。
林景瑜正蹲在地上,正给陈诺系鞋带…她刚才跑太急,鞋带踩开了,还差点摔一跤。
林景瑜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他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把裤脚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脚踝。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走路要看着点脚下,怎么就是不记呢”他抬头说,语气还有点无奈。
“知道啦知道啦!”陈诺吐吐舌头,转身就往袜子区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林景瑜做了个鬼脸。
林景瑜笑着摇摇头,起身把地上散落的几个发夹摆回原位。
导购员过来道谢,他摆摆手说没事儿。然后走到于景琛身边,帮他把歪了的书包带正了正。
“大哥累不累?我背一个。”
“不用。”于景琛说,“你拿着画筒就行。”
林景瑜怀里还抱着个半人高的画筒,是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他走到哪都带着,生怕给碰坏了。
刚才陈诺差点撞到电线杆,还是他伸手挡了一下,画筒磕在他胳膊上,红了一大片…
陈思亦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靠在柱子上,嘴角翘着~
看了一会儿,他左右瞄了瞄,悄悄往旁边的甜品店挪…他踮着脚往柜台里看,生怕被于舒云看见。
“麻烦拿一个草莓慕斯,最小份的…”他压低声音说。
服务员笑着递给他一个小蛋糕,包装纸印着粉色的草莓~陈思亦赶紧把蛋糕藏在身后,背着手往回走。
刚拐过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思奕哥哥,你刚刚去哪了?”
于舒云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思亦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举着矿泉水晃了晃~“没去哪啊!买了瓶水。”
“哦?”于舒云挑挑眉,伸手往他身后一探,精准地掏出了那个蛋糕。“买水还能买出个蛋糕来?”
陈思亦挠挠头,傻乎乎的,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搂住她的腰,被你发现了,还想着给你个惊喜~
“这不是看你,中午没吃多少饭嘛!特意给你买的。”
“算你有良心!”于舒云接过蛋糕,她刚想撕开,就听见陈诺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妈妈,爸爸…你们看我挑的袜子!”
于舒云赶紧把蛋糕塞回陈思亦怀里,对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先藏好!别让孩子们看见,不然又要抢了。”
陈思亦点点头,把蛋糕塞进背包最里面…动作快得像做贼一样!拉拉链的时候太急,夹到了手指。
他嘶了一声,赶紧捂住嘴,怕被于舒云看见…于舒云转过身,偷偷笑了。
没人注意到,对面的柱子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欧阳策靠在冰冷的水泥柱子上,他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变了形。
水顺着瓶口流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子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脚下扔着四个烟头,烟蒂被踩得稀烂。
他已经跟了三个多小时……
从他们进商场的那一刻起,他就跟着。看着他们挑衣服,看着他们买冰淇淋,看着三个孩子追跑打闹。
他的目光黏在于舒云身上…看着她笑着拍陈思亦的胳膊,看着她弯腰给陈诺整理衣领,看着她接过林景瑜递过来的水,拧开盖子再递回去。
手里的矿泉水瓶发出咯吱的响声。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夏天,他跟着外公去于家,刚进院子,就看见阳光房里的于舒云。
她穿白色舞蹈服,踮着脚转圈~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
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他的。
他拼了命考海军军校,拼了命的往上爬…努力得到林震霆的赏识,就因为他是于舒云的外公。
别人玩的时候他在训练,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学习…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优秀,只要陈思亦死了,于舒云就会是他的。
前世他也做到了!
他改了情报,把陈思亦的路线卖给毒枭。听着对讲机里的爆炸声,他笑了~他以为自己赢了。
可于舒云宁愿每天喝得烂醉,躺在地板上抱着陈思亦的照片哭,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后来,他住在于家的老房子里,把于舒云的房间原封不动留着。
她的舞蹈鞋摆在他的床头柜上,她的乐谱放在钢琴上,她用过的梳子还插在梳妆台上。
每年中秋节,他都会在她书桌上摆一块五仁月饼和一盘剥了皮的葡萄,摆到长毛,再换一块新的。
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有的眼睛像她,有的鼻子像她,有的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像她…每次在床上,他都叫着于舒云的名字~可没有一个人真的是她!
过年的时候,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下属来送礼,放下东西就走…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一桌子菜,坐到天亮。
他拥有了一切…可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没得到过。
欧阳策舔了舔腮帮子,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看见于景琛给陈诺买了两个小太阳发夹。
前世他也给于舒云,买过一模一样的。他当时跑遍了整个京城,才找到这款…他放在礼盒里,送给她。
她连接都没接,扭头就走了。
他看见林景瑜伸手,擦掉陈诺嘴角沾的冰淇淋。
前世他也想过这样…想给她擦嘴,想牵她的手,想抱她~可她永远离他三步远,眼神里全是防备和厌恶。
他看见陈思亦凑在于舒云耳边说话,于舒云笑着捶了他一下。
那是他两辈子都没见过的笑容。
凭什么!凭什么陈思亦不管死了还是活着,都能拥有于舒云!
凭什么他在监狱里熬了五年,每天吃着发霉的馒头,干着最累的活!而他们却在这里,开开心心地逛街,一家人过的其乐融融。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老天既然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他一定要把他所受的苦难,加倍奉还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