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边,于舒云把东西一件一件往收银台上放。
陈诺趴在旁边,数着自己的发夹和袜子…林景瑜帮着递东西,于景琛站在最后,准备付钱。
于舒云拿出手机,扫了码。
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支付成功的提示,没在意…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皱皱眉,划开屏幕…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十几个字。
“陈思亦和张宁阴婚的事,你还记得吗?我记得!”
于舒云的手顿住了……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刚买的草莓慕斯摔了出来,粉红色的奶油溅在白色地砖上,沾了灰尘。
“舒云!”陈思亦脸色一变,伸手扶住她。
于舒云的手很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思亦哥哥…”她的声音很轻,抖得厉害。
陈思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他把于舒云拉到自己身后,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商场里还是闹哄哄的,有人在挑衣服,有人在吃东西,有人在打电话。
小朋友在跑,大人在笑。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陈思亦觉得浑身发冷…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回来了。
于舒云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陈思亦的胳膊,慢慢抬起头 ,目光在人群里扫过。
然后,她在对面的拐角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板寸头…那个人穿着一件蓝色夹克,背对着她,正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那个背影……和五年前,被警察押上警车时的欧阳策,一模一样。
于舒云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舒云!”陈思亦一把拉住她,“别过去……太危险了!”
于舒云停下脚步,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刚那个人就是欧阳策,带着对她们的恨意,两辈子的怨恨,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的可怕……
陈思亦上车就关了车载音乐,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风,吹得副驾的遮阳板轻轻晃。
陈诺和林景瑜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于景琛坐中间,把三个书包都放在自己脚边。
陈诺偷偷拉了拉于景琛的衣角,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
于景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面脸色发白的于舒云,轻轻摇了摇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到陈诺手里。
陈诺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意漫开,心里的慌却没少。
她往林景瑜身边靠了靠,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林景瑜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几个人谁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于舒云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玻璃冰凉,贴在脸上,也压不住心里的寒意…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划出道道白印,又用指尖擦掉,再划。
阴婚……
这两个字砸在脑子里,太阳穴突突地跳,以前的事一件一件往脑子里钻,压得她喘不过气。
陈思亦握着方向盘,手心出了汗…他每隔十几秒就侧过头看一眼于舒云,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没说出话。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日子有多难!
前世他飘在半空中,看着她一点点垮掉。
看着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她抱着他的照片哭,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多想抱抱她,想告诉她自己在,可他碰不到她。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车子开进军区大院,保安敬了个礼,抬杆放行…车停在家门口,三个孩子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于景琛弯腰把脚边的书包都拎起来,一个肩膀挎三个,带子勒得他肩膀往下沉…林景瑜牵着陈诺的手,跟在他后面。
老橘猫招财进宝听见开门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叼着逗猫棒跑过来,围着他们的脚边转圈圈,喵喵叫。
陈诺蹲下来,按住它乱晃的脑袋,小声说:“招财,别叫了…爸爸妈妈心情不好。”
招财进宝歪了歪头,把逗猫棒扔在她脚边,乖乖趴在她的鞋上。
林景瑜把散落在地上的购物袋捡起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于景琛走进厨房,倒了三杯温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陈诺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又把另外两杯推到两个哥哥面前。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招财进宝打呼噜的声音~
陈思亦和于舒云走进书房,反手锁上了门。
书房里拉着窗帘,光线有点暗。
书架上摆满了书,还有三个孩子从小到大的奖状和照片…书桌上放着于舒云的舞蹈乐谱,还有陈思亦没看完的军事杂志。
于舒云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思亦站着。她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微微抖。
眼泪砸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思亦哥哥,我之前没有猜错!”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
“前世你的牺牲,根本不是意外!就是欧阳策那个混蛋干的。”
陈思亦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他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抖,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碎的叶子。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从他出狱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舒云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她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
她咬着他的肩膀,不敢出声,怕被客厅里的孩子们听见。
“我到现在一闭眼,还能看见那天的雪。”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衬衫里传出来…
“爸爸叫我去他的指挥部,他红着眼睛站在那儿,他说……思亦那孩子没了……我当时腿一软,就坐在地上了。”
“后来他们告诉我,你们是遭遇了毒枭的伏击,你为了救战友……我当时太乱了,什么都没想。
等缓过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你的身手那么好,明明你们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中那么低级的埋伏?”
“我跟爸妈说,跟外公说,他们都不信!他们说我是太伤心了,想太多了。他们说,人死不能复生,让我往前看。”
“欧阳策那个时候天天来,帮着处理你的后事,跑前跑后。
爸妈家里的水管坏了,他来修。
灯泡烧了,他来换。
爸妈从知道你牺牲,就一下子病倒了,住院的时候,他还熬粥给送过来。”
还和爸妈说,以后他就是他们的亲儿子……
“我当时真的觉得,他人还不错,外公看重的后辈,怎么说也不是很差。
爸妈后来还说,欧阳策人不错!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要老是活在过去……现在想想,我们真的是蠢得要死!”
谁能想到啊!他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牲!他就是害死你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