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加油。”林景瑜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坦克。
“这个给你,没事的时候写日记。我会把这两周画的画都留着,等你回来看。”
“好。”于景琛接过笔记本,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景瑜。”
陈诺也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巧克力糖,塞在于景琛手里,糖纸上还沾着一点饼干渣,是她昨天藏在口袋里忘了吃的。
“大哥,这个给你,巧克力味的,我最喜欢吃的。”
于景琛接过糖放在兜里…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院门外就传来了大巴车的鸣笛声,一声接着一声。
“车来了,”陈思亦拎起地上的两个行李箱,“走吧,爸爸送你过去。”
于景琛点了点头,背上背包,又抱了抱陈诺和林景瑜。
“大哥走了,你们乖乖的。”
“大哥再见!你照顾好自己!”陈诺挥着小手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林景瑜也挥了挥手,嘴动了动没说出声,耳朵尖红红的。
于景琛跟着陈思亦走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陈诺和林景瑜还站在门口挥着手,妈妈于舒云靠在门框上,还抬手擦了擦眼角。
阳光慢慢升起来,越过院墙,洒在院子里,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七点半,大巴车准时开出大院……
于景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家人身影…陈诺还在跳着脚挥手,小嘴一张一的,不知道在喊着什么,风声盖过了声音。
直到大巴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
于景琛才转过头拿出林景瑜给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个穿迷彩服的小人,站得笔直,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大哥最棒”,右下角还画了只圆滚滚的猫,标着“招财进宝”。
他嘴角动了动,把笔记本合起来,塞进书包的侧兜。
车上闹哄哄的,同学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人说听说能打真枪,有人吐槽教官肯定很凶,还有人愁眉苦脸说,这段日子肯定吃不好。
于景琛靠在窗户上,看着路边的树往后退,也没搭话。
两个小时后,大巴车开进了训练基地。车子才刚停稳,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喝,震得车窗都嗡嗡响~
“都给我安静!”
总教官站在门口,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
他没拿扩音器,声音却盖过了所有人的吵闹…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同学们瞬间闭了嘴,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下车按班级列队!快!”
大家慌慌张张下车排好队,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
总教官没有骂人,只是眼神扫过全场,扫到谁,谁就下意识挺直腰板~
他转身往宿舍走,大伙都赶紧跟上,没人敢掉队,只有行李箱轮子滚在水泥地上的咕噜声。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十六个人挤一间,铁架床锈迹斑斑,一碰就晃~墙壁掉着墙皮,角落里结着蜘蛛网。
天花板上的电风扇转起来吱呀吱呀响,晃得人心慌,只能吹到中间两排床,窗户破了一块,用硬纸板糊着,风一吹就哗哗响。
“我去,这也太破了吧!”
“十六个人住一间,这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天啊!连个空调都没有,这么热的天,不得热死了。”
同学们放下行李,纷纷抱怨起来……
于景琛没说话,拉着箱子走到靠窗的上铺。
他先把床单铺平,扯掉褶皱,再把被子摊开,用胳膊反复压平,折边角的时候用指甲刮出清晰的印子。
没几分钟,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就摆在了床头,棱角分明。
旁边的同学看呆了,凑过来说:“我去,于景琛你也太牛了吧!这被子叠得比教官的都好!”
“从小看我爸叠,练多就会了。”于景琛笑了笑,把换洗衣物放进柜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军训正式开始。
每天五点半吹哨起床,六点出操站军姿,一站就是一个小时,太阳晒得后颈脱皮,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疼。
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用手一刮就能掉下来。
不少同学扛不住,有的中暑晕倒被抬去医务室,有的躲在厕所里哭,还有的偷偷给家里打电话要回家。
于景琛从来没喊过累。
每天他第一个起床,整理好自己的内务,还帮下铺手脚慢的同学叠被子…
出操的时候他永远站在队伍最前面,每个动作都卡着节拍,分毫不差!
站军姿的时候,别人站二十分钟就开始晃,他站一个小时也没挪一下,汗水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连眼睛都没眨过。
总教官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他观察了于景琛两天,看着他跑三千米冲在最前面,看着他帮动作不标准的同学纠正姿势,看着他打扫卫生的时候主动去倒最脏的垃圾桶。
第三天早上站完军姿,总教官喊住了他。
“于景琛,出列!”
于景琛立刻向前一步,站得笔直…“到!”
“从今天起,你来给我当总教官助理,协助我管理整个高一的军训。”
总教官看着他,语气严肃,“有没有问题?”
“报告教官,没有问题!”
于景琛大声回答,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操场。
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同学们都惊讶地看着他,小声议论起来…
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撇着嘴嘀咕:“切,不就是靠家里那点关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景琛听到了,脚步没停,敬了个礼就归队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当上助理后,于景琛变得更忙了。
每天除了自己训练,还要帮教官纠正动作,检查内务,晚上查寝到十点多…但他从来没抱怨过,每件事都做得认认真真。
有个叫刘海洋的男生,就是当初,在考场那个自来熟!
天生顺拐,怎么改都改不过来,走齐步还好,一走正步就同手同脚,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刘海洋越急越错,有一次走正步的时候,顺拐到直接摔在地上,膝盖蹭破了皮…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还笑得直不起腰,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刘海洋的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捡起帽子,转身就往宿舍跑…不管教官怎么喊,他都没回头,回到宿舍就趴在床上大哭,说什么也不肯再去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