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几天收拾柜子翻出来的,你们以前的照片,糯糯总说没见过你俩的老照片...”
陈思亦手上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都是些老照片了,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于舒云先接了过来,指尖拂过封皮上的碎花,翻开第一页就笑出了声。
照片里的陈思亦穿着常服,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院门口敬军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绷得紧紧的,连嘴角都抿成了直线...
旁边站着沈曼和林琳,两人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当年第一次穿军装回来,进门就敬军礼,可把我爷爷吓了一跳,还以为部队出什么事了。”
于舒云笑得肩膀都抖,“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手里拎的补品都快被你捏变形了~”
陈诺听见动静立刻凑了过来,扒着于舒云的胳膊看照片,看完毫不留情地爆笑出声。
“爸爸你当年也太土了吧!这头发梳得跟抹了半斤发蜡似的,脸绷得跟要去训话一样!”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陈思亦耳尖发烫,伸手想把相册合起来,“那是正式上门,当然要严肃。”
“严肃到把我奶奶家的花盆都摔碎了?”于舒云斜他一眼,补刀补得毫不留情~
“当年是谁非要表现,抢着搬兰花,脚底下一滑连盆带花砸地上,吓得站在那半小时不敢说话,被你太爷爷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陈诺笑得更欢了,抱着相册躲到于景琛身后,冲陈思亦做鬼脸~
陈思亦拿她没办法,只能佯装瞪了于景琛一眼,让他别跟着闹...于景琛耸耸肩,把陈诺往前推了半步,摆明了看热闹。
沈曼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几个人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补刀。
“可不是嘛!思亦摔了那盆兰花,当天下午就跑遍了整个花鸟市场,找了盆一模一样的送回来,鞋上全是泥,进门还喘着气~我就知道,这孩子心实,靠谱!”
陈思亦被说得更窘了,借口去浇水,拎起旁边的水壶就往角落走...大概是走得急,手底下没个准,水顺着花盆沿溢出来,流了一地。
于舒云笑得直不起腰,扶着花架喘气~
“陈思亦,你这么多年了,一窘迫就找活干的毛病,是一点都没变啊。”
陈思亦放下水壶,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软乎乎的笑意...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耳尖的红色照得清清楚楚。
林景瑜坐在角落画画,笔尖顿了顿,悄悄把这一幕画在了速写本的边角。
画面里男人耳尖发红,女人笑得弯腰,周围花团锦簇,暖光裹着人,连线条都软了几分。
闹了会儿,于舒云才想起问他正事。“今天去装备处验收得怎么样?新设备好用吗?”
“挺顺利的,精度比之前高两倍,基层连队用着顺手。”
陈思亦拿抹布擦了擦地上的水,走回来站到她身边,“就是调试费了点功夫,熬了两个晚上...”
“又熬夜!”于舒云皱了皱眉,“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熬到半夜,家里还有孩子,你也得顾着点自己身体。”
“知道了,都听你的...”陈思亦应得痛快,声音压得更低,“晚上回家我给你好好揉揉腰,你今天排了一下午舞,肯定酸。”
于舒云没接话,耳朵尖有点热,赶紧转身去擦另一边的花架。
太阳慢慢往西斜,阳光透过玻璃变成暖金色,落在花上,落在人身上,晒得人后背发暖。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于定国遛弯回来,手里拎着个鸟笼子,进门就喊老伴。
“老婆子,快出来看看,我今天跟老王头换的这只画眉,叫得可亮了。”
沈曼应了一声,擦了擦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招呼屋里的人。
“都别走了,晚上在这吃,我给你们做红烧排骨。”
陈诺最先欢呼了一声,林景瑜也合上速写本,嘴角带着笑~
于景琛帮着把桌上的工具收拾好,陈思亦拎着空水桶,跟在于舒云身边往外走。
院子里的风还带着花香,鸟笼挂在树枝上,画眉真的叫了两声,脆生生的。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边缘晕着暖光...
沈曼这阳光房搭了快十年了,刚搬过来的时候就搭了,从几盆兰花开始养,慢慢攒出满室芬芳。
分了温区之后四季都有花看,开春牡丹月季赶着趟开,夏天茉莉荷花飘清香,入秋桂花菊花热热闹闹开一院,冬天就催开山茶和水仙,什么时候来都有新鲜景致。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于家老太太的阳光房是整个大院最好看的,路过都要往院墙里多看两眼~
晚辈们也爱往这跑“”于舒云小时候就爱在阳光房里写剧本,长大了也总过来陪奶奶浇花。
三个重孙辈更不用说,放学就往这钻,闻着花香写作业,比在家里还踏实~
沈曼总说,养花跟做手术是一个道理,下剪子要准,浇水要匀,用心照料着,总能长出好样子。
她这辈子拿了半辈子手术刀,见多了生老病死,退休了守着一屋子花,守着一大家子人,日子过得比什么时候都踏实。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餐厅的灯亮起来,一桌子菜冒着热气~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于定国还在说他那只画眉,说改天要去公园跟老李头的鸟比叫,沈曼时不时夹一筷子菜给老伴,让他少说两句多吃饭。
陈思亦给于舒云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
于舒云低头喝了一口,汤是用阳光房菌架上种的鲜香菇炖的,鲜得很...她抬眼看向窗外,月光落在院子里的花枝上,影影绰绰的。
饭桌上没什么要紧事,都是些家常闲话。
陈诺说学校下周要月考,于景琛吐槽她数学肯定又要拖后腿,两人饭桌上就斗起嘴来。沈曼笑着给两个孩子夹排骨,让他们好好吃饭。
陈思亦在桌子底下握住于舒云的手,掌心暖乎乎的...于舒云没挣开,任由他握着,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掌心的薄茧。
都是寻常人家的寻常傍晚~
一屋子花,一桌子饭,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凑在一块,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前走,过得很踏实。
吃完饭坐了没多会儿,陈思亦就带着老婆孩子往家走。
风一吹,于舒云想起晚上吃饭的时候,外婆苏婉说,明天给她做绿豆糕脚步又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