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奕咳了一声,有点没辙似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次真没事,任务顺得很,就是山里灌木密,划了道小口子,再说了,有你给的灵泉精华我贴身揣着,能有什么事儿!”
他说着,另一只手还摸了摸衬衫领口的位置,那里贴身藏着个小小的和田玉瓶,是于舒云给他的灵泉精华,他一直都贴身带着,走到哪带到哪儿。
于舒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她哪能不知道边境深山的情况。毒贩和境外武装搅在一起,林子里到处是陷阱,稍不留神就出事。
他每次出任务都报喜不报忧,就怕她跟着担惊受怕!
可她自己也是少将,也是从军多年的人,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只是看见伤,心口免不了揪一下......
“这次去了快半个月,武器研究院那边的项目怎么办?”于舒云换了个话题,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陈思亦握着她的手没放,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前期野外试验的数据都摸透了,留了核心团队在那边盯后续,我回来盯京里的量产项目!接下来一阵子不用跑远,能在家多待些日子。”
于舒云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故作平淡地“哦”了一声...
“那正好,下个月文工团有国庆汇演彩排,你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
“没空也得有空......”
陈思亦低笑一声,声音沉哑,震得胸腔微微发颤,“我老婆的场子,我能不去捧场?”
于舒云脸颊微热,拍了下他的胳膊...“没个正形,都当上将的人了。”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结婚快十八年,这人还是这副样子,冷着脸的时候能吓哭刚入伍的新兵,私底下总爱说些逗她的话,没个正形。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坐了会儿,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浅紫,又慢慢沉成墨蓝。
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玻璃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陈思亦闭着眼,呼吸慢慢放轻,握着她的手却没松~于舒云没说话,就这么陪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肩背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从最开始的紧绷,到后来慢慢靠过来,头微微歪着,几乎要靠在她肩膀上。
于舒云没动,任由陈思奕靠着......
过了会儿,陈思奕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醒似的沙哑:“景琛模考成绩稳吗?明年考国防科大应该没问题吧?”
“稳着呢,上次联考年级第三。”于舒云轻声说......
“就是这孩子轴,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像我挺好!”陈思奕嘴角勾了勾~
“男孩子有点韧劲才像样,景瑜呢?美院附中那边专业课紧不紧?上次他打电话说想考央美,还想毕业之后参军搞文艺兵。”
“有这个想法,我没拦着......”
于舒云道,“男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倒是诺诺,最近练舞练得狠,脚腕有点挫伤,我让她歇两天,她非不听,跟你一个倔脾气。”
陈思奕低笑一声...“我的女儿,倔点怎么了!回头我说说她,她听我的。”
“就你能!”于舒云戳了戳他的胳膊......
“每次你都惯着她,上次她要那套限量版的舞鞋,你连夜让警卫员跑了三个城市调货,我说你两句你还护着。”
“我闺女,我不惯着谁惯着...”陈思奕说得理所当然,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句,“我也惯着你。”
于舒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陈思奕还闭着眼,眉眼舒展着,没了平日里的冷硬凌厉,线条柔和得很~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
指尖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他伸手攥住了......
陈思奕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眼底带着点笑意,还有没散干净的倦意~
“别闹,再靠会儿!”他说着,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于舒云没防备,轻轻靠在他肩膀上,鼻尖撞上他的衬衫,闻见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洗干净了的、极淡的硝烟冷冽气息......
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坐了好一会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还有远处院里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慢悠悠的,听得人心里发静。
于舒云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踏实得不行。
两辈子了!
前世她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边境的雪地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一世重来,她拼尽全力改了他的命,看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儿女双全,阖家安稳~
她没说那些煽情的话,只是悄悄往他怀里蹭了蹭......
陈思奕察觉到了,手臂微微用力,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收了收,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这趟出去,整整五十七天......
每天凌晨三点起来部署战术,白天带着人进山清剿据点,夜里要复盘战况、盯武器试验数据,还要排查营地的安全隐患。
连轴转了快两个月,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稍不注意就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