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每次夜深人静,拿出钱包里夹着的全家福,看上两眼,才能松口气~
现在回了家,抱着老婆,听着孩子们叮叮当当的动静,浑身的骨头缝都像是舒展开了,连带着满身的杀伐气都散得一干二净!
又坐了会儿,陈思奕才慢慢直起身,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颈椎是老毛病了,常年久坐看地图、盯试验数据,一累就犯......
于舒云看他皱了下眉,立刻就懂了!
“转过去~”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陈思奕没多问,乖乖转过身,背对着她......
于舒云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按在他的肩颈上,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她专门学过推拿,以前他执行任务回来颈椎疼,都是她给按,手艺比卫生队的兵还好。
指尖按到他肩颈的硬块时,于舒云手下顿了顿~
硬得跟石头似的,指节按下去都纹丝不动,这得熬了多少个通宵......
她放轻力道,用指节一点点揉开,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像只顺了毛的大型犬。
“疼就和我说,”于舒云手下放得更轻~
“不疼...”陈思奕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舒服的喟叹,“你按的,疼也得忍着。”
于舒云又气又笑,指尖轻轻捏了他一下,换来他一声低笑~
按了十几分钟,于舒云手有点酸,刚停下动作,陈思奕就转过身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揉了揉她的指节......
“累了吧?歇会儿!”
说着,他往沙发靠背一靠,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头微微往后仰着,闭上眼,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平日里在部队永远坐得笔挺,肩背绷成一条直线,连靠椅背都很少。
这会儿在家,那股子上将的威严架子全散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累极了的慵懒~
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下的青黑,下颌线还是硬朗的,却没了战场上的冷劲儿,软乎乎的。
于舒云看着他,没说话......
她起身,从沙发边的柜子里拿了条薄羊绒毯过来,夜里风凉,他刚从边境回来,温差大,容易着凉。
她动作很轻,抖开毯子的时候几乎没出声,慢慢盖在他身上,指尖碰到他的肩膀,能感觉到陈思奕肌肉微微动了一下,却没睁眼...
盖好毯子,她才重新坐回他身边,拿过旁边的一本散文集,随手翻着......
灯光落在他脸上,暖黄的光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
她时不时抬眼看看他,看他睫毛轻轻颤一下,看他眉头微蹙又慢慢松开,心里安安稳稳的。
没多大会儿,客厅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三个孩子收拾完了,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一眼看见沙发上闭着眼的陈思奕,瞬间都定住了。
陈诺走在最后,脚底下没留神绊了一下,吓得她一把抓住旁边林景瑜的胳膊...
林景瑜回头瞪她一眼,比了个“嘘”的手势,陈诺吐了吐舌头,踮着脚赶紧坐到单人沙发上,半天不敢动。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上前打扰,各自拿了自己的东西,轻轻坐下......
于景琛摊开高三的复习资料,笔握在手里,下笔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林景瑜拿出画本和铅笔,抬眼往沙发这边看了看,笔尖落在纸上,轻轻勾勒着父亲休憩的侧影。
陈诺翻着舞蹈理论书,书页翻得极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偌大的客厅里,没人说话......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虫鸣,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还有陈思亦平稳的呼吸声,缠在一起,暖融融的。
一家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却又实实在在地陪在彼此身边......
于舒云靠在沙发上,看看身边闭目休憩的爱人,再看看不远处安安静静的三个孩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角。
历经生死并肩,熬过别离遗憾,如今儿女安好,爱人在侧,阖家圆满,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她静静坐在一旁,陪着休憩的爱人,陪着努力的孩子,任由温柔的夜色包裹周身,满心皆是安稳与珍惜。
客厅静谧安然,时光缓缓流淌......
陈思奕靠在沙发上休憩片刻,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舒缓过来一些,周身的疲惫却依旧萦绕不散......
长期高强度作战、熬夜部署、负重冲锋,让他肩背腰背积攒了浓重的酸胀疲惫,只是战场上的使命感,让他一直强行压制,不曾显露半分。
此刻彻底放松下来,满身的酸痛疲惫尽数翻涌上来,肩背僵硬得几乎无法舒展。
他微微动了动肩颈,下意识低低舒了一口气,细微的动作尽数落入于舒云眼底......
于舒云合上书,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
刚才随手给他按了会儿肩颈,只松了表层的肌肉,骨头缝里的劳损哪能这么快化开......
这人就是这副性子,在外头扛着千钧重担都不吭一声,回了家也硬撑着,不到扛不住绝不说疼。
她起身,放轻脚步绕到沙发后面,站在陈思奕身后...
“是不是还是觉得浑身酸胀僵硬?”
她声音放得轻,指尖先搭在他肩膀上试了试硬度,指腹按下去半分都没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