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卫东早已静静等候在大门口。
时念快步上前,满是歉意:“是不是等很久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高卫东看着她跑得脸颊泛红,连忙摇头:“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
“那我们走吧,看完院子我还要赶去上班。”
高卫东却连忙摆手,神色略显慌张:
“时念,今天院子我就不陪你过去了。你先安心上班,沈旅长一早特意找过我,装修所有事宜,由他全权和我对接商议。”
时念想起昨晚沈砺川提过,要找靠谱退伍老兵帮忙,没有多想,随意点头:
“行,那你们商量着来,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告诉我就行。”
说完,她骑上自行车,匆匆往单位赶去。
高卫东望着时念远去的背影,再想起清晨沈砺川找他时,那双深沉冷冽、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眼眸,忍不住浑身一寒,狠狠打了个冷战。
沈旅长占有欲太强了
时念这样单纯的性子,往后朝夕相处,真的能招架得住吗?
被人可怜了的时念,这会儿正挨着苏晚晴,唠着周五颁奖晚会的事。
听说文工团外出巡演的队员全都归队了,为了筹办这场庆功晚宴,上边还特意从京都调来了一众优秀骨干助阵。
时念满心期待,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舞台演出究竟是什么模样。
正暗自遐想的功夫,她余光一瞟,瞧见身旁的苏晚晴垂着眉眼,脸颊泛着淡红,正痴痴愣愣地发着呆,整个人魂都飘远了。
时念当即眯起眸子,这是有情况了啊!
她抬起手,在苏晚晴眼前轻轻晃了晃:“嘿!回神啦,魂都飞没影了!”
苏晚晴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嗔怪瞪她一眼:“好好说话,当心被人抓去训话!”
“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刚才一脸娇羞心动的模样,想谁呢?”
苏晚晴迟疑片刻,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温景然也跟着巡演队伍一块儿回来了。”
时念黑人问号脸,挑眉问道:“温景然?这人是谁啊?我从没听你提过。”
苏晚晴一脸诧异望着她:“我没跟你说起过吗?”
时念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他是文工团的指导员,跟我住同一个家属大院。”苏晚晴连忙找补。
时念顿时明白了,这是亲亲小竹马啊!随即拖长语调:“原来还是大院一起长大的,你喜欢人家?”
这话一出,苏晚晴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慌忙摆手辩解:“别瞎说!小时候我贪玩爬树,挂在树上下不来,是他好心把我抱下来的,我不过是多留意了他一点而已。”
“真就只是多留意一点点,没别的想法?”时念故意逗她。
“哎呀!不跟你说了!”苏晚晴羞得扭过头。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晚上要不要去文工团那边转转,看看你的这位竹马指导员?”
“我不好意思单独过去。”苏晚晴小声嘟囔,满是局促。
时念抬手拍得胸脯砰砰响,仗义十足:“我陪你一块儿去!”
苏晚晴瞬间眉眼发亮,高兴地拉住时念的胳膊,差点原地蹦起来。
时念无奈看着她,心里暗自嘀咕:看来这姑娘还是个恋爱脑啊!
快要下班到时候,苏晚晴就坐不住了,坐在凳子上,就跟有蚂蚁咬似的
时念看着她这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至于这么紧张吗?从小一起长大的,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你不懂,”苏晚晴轻轻叹气,“虽说同在一个大院,平日里却很少有相处说话的机会。他性子端正严肃,虽说比不上你家沈旅长那么冷,可只要沉下脸不说话,气场就让人莫名紧张。”
时念虽然不理解但时念尊重
终于下班了,所以苏晚晴像是脚下登着风火轮似得,时念在后边追着苏晚晴骑车,一路累的呼哧带喘的!
两人并肩往文工团院落赶去,刚走到院门口,目光随意往里一扫,时念脚下的动作骤然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得一干二净,连嘴角的弧度都直接垮了下来。
庭院里的日头不晒,光线柔柔和和的,许曼云就娇娇怯怯站在沈砺川面前,一身裁剪得体的布拉吉碎花裙衬得她眉眼温婉,头微微低着,脸颊泛着浅红,一副娇羞又依赖的模样,细声细气地跟他说着话。沈砺川背对着院门,时念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平时对谁都冷硬疏离、拒人千里的寒气,这会儿没有了,也没半点不耐烦,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听着。
更刺人的是,许曼云眼角余光扫到了门口的时念,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往前又凑了半步,肩膀都快挨到沈砺川的胳膊,头垂得更低,说话的声音更柔更软,远远看去,就像沈砺川低头在跟她说什么私密的悄悄话,亲昵得刺眼。
这一幕扎扎实实砸进时念眼里,心口瞬间像被一团湿棉花堵死,又闷又酸,刚才一路上的好心情、陪着苏晚晴说笑的兴致,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铺天盖地的委屈和火气。她死死抿着嘴唇,指节都攥得发白,脸色一点点冷下来,脚步钉在原地。
苏晚晴也看傻了眼,转头一瞧时念眼底都泛红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着安抚:“念念,别往心里去,指定就是团里工作上的事,咱别瞎想啊……”
这话还没说完,沈砺川耳尖敏锐,听见了院门口自行车碾过石子路的声响,几乎是立刻就转过了身。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一眼就看见时念眼眶发红,满脸又气又委屈,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要往回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沈砺川心猛地一沉,大步流星就冲了过去,伸手先牢牢按住车把,把自行车拦了下来,另一只手急忙去拉时念的手腕,想把人拉住。
可时念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还愿意让他碰,把手背在手背,扭着身子拼命躲,这时候生气的女人就好比过年的猪一样,饶是作为兵王的沈砺川也有些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