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川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哪儿惹到了人,可他知道,念念这是生气了,这时候但凡松一点手,自家媳妇就得被气跑,到时候再哄可就难了。他干脆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上前一步,直接从身后牢牢扣住时念的肩膀,用力把人圈进怀里。
时念又挣又扭,折腾得浑身没力气,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再也压不住,抬起脚后跟,狠狠往他穿着军鞋的脚背上踩了下去。沈砺川疼得眉头一下子皱紧,喉间闷哼了一声,可抱着人的胳膊非但没松,反而勒得更紧,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
两人正拉扯着,许曼云端着一副大度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踩着小皮鞋鞋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眼神地落在两人身上:“砺川,这就是你的小未婚妻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跟你说阿姨的事,让她误会了?你也别跟小姑娘置气,好好哄哄就是了,我在这儿等着,不着急的。”
这话一落,时念更加生气了,后背绷得笔直。
这看似劝和解围,实则句句都在说她小心眼、不明事理,这是来挑衅她的?要不是这女人看到她来了,故意往沈砺川身边靠,时念就相信了
她狠狠掐了一把沈砺川紧实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先放开我,这笔账,回头我跟你慢慢算。”
沈砺川看她安静下来了,就松开了抱着时念的手,改为拉着她的手,十指紧紧扣着时念的手,时念挣脱不开,只好使劲把五指撑开,绝不挨着沈砺川的手,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这时苏晚晴快步站到时念身侧,胳膊往胸前一抱,冷着脸站在时念身边,满眼警惕地瞪着许曼云。
时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得体又疏离的笑:“这位同志多虑了,我只是跟我家砺川哥哥闹着玩罢了。小情侣之间的偶尔打情骂俏一下,还能增进感情,您说是不!”
许曼云脸上的温婉笑意僵了僵,心底却早已醋意翻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疯狂呐喊“狐狸精!狐媚子!不要脸”
沈砺川爱你又怎么样!她可是沈阿姨亲定的儿媳妇,只要沈阿姨发话,这里还有时念什么事?
但看向时念的眼神里,却还是端着温婉贤淑,大气端庄的样子,对着时念伸出手:“时念同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京都文工团的许曼云”
时念瞥了眼那只递到面前、白净纤细的手,顺势往沈砺川怀里缩了缩,垂着眼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刚下班赶过来,手有点脏!”
许曼云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索性不再遮掩,语气温温柔柔地亮明底牌:“我和砺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我母亲与他母亲是过了半辈子的好姐妹,我也算在沈家长大,阿姨待我,跟亲女儿一样。这次从京都过来,一是跟着团里巡演,二也是阿姨再三嘱托,让我多照看砺川的饮食起居。他常年在这边驻守,身边没个知根知底、贴心稳妥的人照料,辛苦的很。”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她是沈母看着长大的自己人,是沈家内定的儿媳妇,时念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未婚妻,不过是暂时占位,随时都能被替换。
时念表情怔愣了一瞬,是了,沈家众人都给她寄了礼物,唯独少了沈砺川他父母的,时念看着面前努力维持体面的许曼云,身为女人,时念不得不感叹一句,这长相这身材,还有文工团这么体面的工作,沈砺川的妈妈还真是有眼光啊!
时念虽不清楚,沈母在沈砺川的心里占比多大,但是自古婆媳难相处,这开始的都不满意,后面还能好?关键这还有个等着上位的许曼云
时念看了看握着她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对面的许曼云,挑眉看向沈砺川:“哦?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还带着沈阿姨的嘱托,大老远从京都过来,专门照顾你的啊?”
沈砺川在迟钝这会也知道时念为什么生气了,伸手把时念拽到怀里。转身看着许曼云:“我有念念照顾就够了,不劳旁人费心。你回去告诉她,少白费心思!”
随即冷冷的看了许曼云一眼:“你别在出现在我们眼前!”
许曼云脸上青白交加但还是硬撑着说道:“砺川,你在说什么呢?我没说错什么吧?我们清清白白,是不是时念误会什么了?”
看着沈砺川用冷冰冰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饶是心里在想强装,此时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但在沈砺川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怜惜!
许曼云轻擦着眼泪,委屈哽咽的说道:“砺川,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刚刚不聊的好好的吗?你为什么对我突然这样!要是让阿姨知道,她又要生气了!”
沈砺川周身突然寒意乍现:“不用你去给她告状,我会直接找她谈!”
说完也不管许曼云青白交加的脸色,转身一手搂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念,一手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边走
苏晚晴路过许曼云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嗤笑一声:“世交也好,长辈嘱托也罢,沈旅长带着全部家当亲自上门求娶的是我们念念,捧在心尖上疼的也是我们念念。有些人装得再温柔得体,沈旅长不认,那就是什么都不是。大老远从京都跑到东北,不好好练你的歌,反倒惦记别人的对象,真要是最后闹得灰头土脸、没脸回去,丢了京都人的脸面,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最后那句尾音拖得又长又轻,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架势就是来撬她家念念墙角的!哼!
苏晚晴说完转身就追了上去,走在路上还暗自可惜,今天没看见温景然!
沈砺川一路紧紧拉着时念走出大院,走到偏僻的小道。时念一路上甩了几次,沈砺川始终攥得死死的。
时念气急了,攥住他的手,低头狠狠一口咬下去。
沈砺川笔直站定,浑身绷硬,不躲不避,静静任由她发泄。
时念都感觉到嘴里的铁锈味了,松开嘴,红着眼睛瞪着沈砺川:“你松不松开!
沈砺川喉结滚动,满心惶然难受,低声带着哀求:“你不跑,我就松开!”
时念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行!我不跑!你赶紧给我松开,我现在非常生气!不想挨着你!”
这话戳得沈砺川心口又酸又疼,煎熬难忍。又不敢把时念逼的太紧,缓缓松开手,仍贴身挡着去路,目光死死缠着她,满眼都是无助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