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没走多远,便到了一排联排平房前,门口只贴了两张喜字,表示着这家今天有喜事。院子里摆了几桌席面,接亲的人一看送亲的几乎两手空空,只抱着两床被子、提着两对搪瓷盆和水壶,脸上都露出几分隐晦的嘲讽,暗自嘀咕:“继女就是继女,哪能真受宠。”
但也只是一瞬,便又堆起热情,招呼众人落座。
时晓玲把那些鄙夷看得一清二楚。本就敏感自卑,此刻更是把旁人的眼神无限放大,对时念的恨意也翻了倍——时念那么有钱也不知道给自己添点嫁妆!秦砚舟都说家里把大半家产都给她当退婚礼了,她却连一两件像样的陪嫁都不肯给自己。要不是时念突然从乡下回来,这些钱、这份工作,本该都是她的。都怪时念这个贱人。
新人对着堂屋简单行礼宣誓后,便开席吃饭。
新郎新娘一桌桌敬酒,很快到了时念这桌。
时晓玲收起怨毒,紧紧拽着秦砚舟,举着酒杯笑道:“谢谢妹妹今天来送我,有你的祝福,我和砚舟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要不是她死死扣着秦砚舟的胳膊不放,时念还真能信几分。
时念也举起杯子:“那就恭喜你了。”
说完却没喝——小说看多了,实在怕被人下药。
【主人放心,结婚前到现在,时晓玲没空算计你。刘春兰也学乖了,不敢、也不支持她动手,她现在也就只能在心里恶毒诅咒你。】
“哦,那没事了。”
时晓玲还想再说什么!,被秦砚舟直接拽去了下一桌。
时念看着桌上还算丰盛的席面,秦家也算没丢面子,要是新郎能笑得跟新娘一样灿烂,那就更像回事了。
散席时,秦砚舟的父母走到时念面前。
秦父客气道:“时同志,谢谢你不计前嫌来参加砚舟的婚礼,秦家感激不尽。以后咱们也算一家人,常来走动。”
秦母也笑着:“是啊时同志,我们全家都欢迎你。”
时念微微一笑:“秦伯父秦伯母客气了,叫我念念就好。秦爷爷和我外公本是好友,您二位也算我长辈,以后一定常去玩,别嫌我叨扰就行。”
寒暄过后,时念便跟着送亲的邻居朋友一起离开了。
时晓玲敬完一圈酒,回到新房。屋里除了床上一床红喜被,半点喜庆气息都没有。再想起接亲时旁人看她陪嫁寒酸的眼神,越想越心酸,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砚舟走进来,看着坐在床边哭的时晓玲,只觉得无比厌烦:“你哭什么?”
时晓玲哽咽着:“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你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哥哥姐姐今天一个都没来!你爸妈来了也全程没个笑脸,可刚才送时念那个贱人走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你们要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何必这么折辱人……呜呜……”
秦砚舟皱眉呵斥:“你闭嘴!张口贱人闭口贱人,这就是你的教养?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他实在不明白,以前看着知书达理的姑娘,怎么像变了个人。
“秦砚舟,刚结婚你就吼我,你还在维护时念那个贱人!你别忘了,你俩已经退婚了,今天跟你结婚的是我时晓玲!我偏要骂,时念就是贱人,贱人!”
看着近乎癫狂的时晓玲,秦砚舟揉了揉眉心:“你先冷静一下,我去宿舍住。”
时晓玲瞬间慌了,连滚带爬抱住他的腿:“你不能去!今天是我们新婚夜,你走了别人怎么看我?你不准走,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秦砚舟无视她的威胁,一把甩开她,“砰”一声摔门而去。
时晓玲好面子,追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摔了桌上的杯子,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呜呜痛哭。
秦砚舟走出屋,看见父母坐在院子里,一脸担忧地望着他。那一刻,他鼻尖猛地一酸。
秦父拍了拍他的肩:“先忍忍,实在过不下去,等风头过了找个由头离婚就行。这次事闹太大,不结婚没法收场。你先委屈一阵子,以后也长个记性,别什么女人靠近,都傻乎乎当自己是救世主。”
秦母搂着他,哭着一遍遍念叨:“我可怜的儿啊……”
那场面,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秦砚舟是被逼入赘的。
时念刚踏进家门,正准备喝水,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时安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开门,只见王婶子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时念连忙上前招呼:“王婶子,好几天没见着您了,刚才家里人多杂乱,没留意到您,快进来坐。”
王婶子也不推辞,笑着走进院子,顺手揉了揉时安的脑袋:“今天是晓玲的喜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看你一直忙着,就没上前打扰。这不天快转凉了,我赶着给时安和我家几个孩子做秋冬的衣服鞋子,先把时安的赶出来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布包递给时念。时念打开一看,不由得惊叹,包袱里的衣物针脚细密工整,做工堪比市面上卖的成品。“婶儿,这也太精致了!我这阵子忙,忘了告诉你了,给时安买了不少衣服,他的您往后慢慢做就行,没必要这么赶。”
“这有啥。”王婶子爽朗一笑,“我打第一眼就喜欢你这丫头,时安这孩子也讨喜,给你们做东西,我心里乐意。”
时念连忙拉着时安道谢,时安抱着新衣服,眉眼满是欢喜,试穿鞋子后小声说:“谢谢婶儿,我特别喜欢,就是鞋子前头有点大。”
“我特意做大了一码。”王婶子笑着指了指包袱里的鞋垫,“这不还有厚鞋垫,冬天多垫一双,再穿两双袜子,脚肯定暖乎乎的,还能多穿一阵子。”
时念这才知道还有这说头呢,连忙道谢。她让时安陪着王婶子说话,自己转身回屋翻找东西,礼尚往来是常理,往后少不得麻烦王婶子,绝不能让人家白白费心。她找出一瓶蛤蜊油、一罐黄桃罐头,再加上一小袋水果糖和几个新鲜水果,包好后径直塞到王婶子怀里。
王婶子连忙推辞:“这丫头,使不得,我哪能要你的东西。”
“婶儿,您务必收下,往后麻烦您的地方多着呢,您不收下,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了。”
听时念这么说,王婶子也就不再推让,收下东西后,凑近时念压低声音,眼神带着几分叮嘱:“别怪婶子多嘴,今天我看秦家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你往后可得防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