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陆承煜被警卫员推着,停在食堂门口。
苏晚晴碰了碰时念胳膊,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这是谁啊?坐在轮椅上气场都这么强!我以前在军区怎么从没见过他!
时念偏过头,小声说道:京都军区的陆承煜,陆团长。没受伤以前……是全军都数得上的尖刀。
时念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样:“收一收你的贪婪的眼神,小心你家温景然知道了收拾你!”
苏晚晴小脸一红,白了时念一眼:“谁贪婪了,我这不是好奇嘛!”
就在时隔壁桌传来的一声轻响。
陆老爷子捏着酒杯的手落到了桌上,他心里暗骂:这混小子怎么来了!他下意识看了时建国一眼,他能忍着暂时不说,这臭小子可不一样啊!
沈砺川反应过来,大步迎了上去,伸手重重拍了拍陆承煜的肩膀:承煜哥,你腿伤还没彻底养好,怎么过来了?
陆承煜神色淡淡的,目光却斜斜一扫,落在身旁一脸不自在的陆老爷子脸上,赌气的说着:家里没人愿意带我过来,我就不能自己过来?
一句话,怼得陆老爷子当场僵住。
老脸有点挂不住,尴尬地干咳两声,连忙打圆场: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还不是想着你最近一直在拥军帮扶会忙活,抽不开身,才没喊你——哪是故意不带你?来了就来了,刚好赶上饭点,赶紧过来坐下吃饭。
说着,陆老爷子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空出一大块位置。反正陆承煜坐轮椅,也用不着多加凳子。
其他家属和军官全都好奇地扭头看过来。
军中老一辈的都知道,京都军区的陆承煜战功赫赫,是个不可多得的兵王,单枪匹马深入敌后的事迹至今还在部队里流传。年轻一辈的虽没怎么听说过,可眼下看着这人坐在轮椅上,气场却清冷迫人,压迫感沉沉地漫过来,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承煜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还算镇定,一脸坦然地任由大家打量
沈砺川站在陆承煜身侧,朗声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京都军区陆承煜陆团长,是军中的战狼,也是我沈砺川从小到大,一直追赶的偶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看向陆承煜的眼神瞬间变了。沈旅长是何等人物?能被他当成偶像、亲口承认二字,这位陆团长的本事,那是相当了不得啊
可陆承煜压根不在意旁人探究又敬佩的目光。
他全程无视一旁的陆老爷子,直接示意警卫员推着轮椅,径直来到时念面前停下。
刚才还清冷迫人的眉眼,倏地温和下来:弟妹,前段时间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郑白他们都挺记挂你的,知道我要来,让我替他们向你问个好。
时念眉眼弯起,笑着应道:我好多了,谢谢承煜哥,辛苦你特意从京都赶过来。也欢迎你来东北。郑白他们都还好吧?
好着呢。陆承煜淡淡勾了勾唇,拥军帮扶会进行得很顺利,帮了不少伤残军人和烈士家属。很多年轻人也愿意在休息的时候过来帮忙,时常能收到社会上的爱心捐献。郑白比以前也沉稳了不少,但还是爱和郑老头斗嘴。
时念一声笑了出来:郑白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能有郑大爷在边上鞭策着,也挺好的。听你这么说,我还怪想他们的……再等几个月,我就能去看他们了。
简单打过招呼,警卫员才推着轮椅,把陆承煜送回陆老爷子这一桌落座。
陆老爷子立马指着身旁的时建国,热情地介绍道:承煜,这位就是时念的父亲,也是安安的——
听到两个字,时建国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什么叫安安的养父?这老头会不会说话!
不等陆承煜开口,时建国直接摆了摆手,急切地打断:陆老,您这话我不认同。什么养父不养父的——安安是我女儿带回来的弟弟,那就是我时建国的亲儿子!吃喝拉撒睡、穿衣上学,哪一样不是我亲力亲为?他就是我亲生的,没有这一说!
没人知道,从陆承煜进门的那一刻起,时建国心里就一直空落落的,很是不安。
那是一种男人的本能直觉——这个男人,会抢他的东西。
陆承煜闻言,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轮椅扶手,愣了短短一瞬。随即抬眸,看向一脸紧绷、满眼不安的时建国:时叔,是我父亲说话不妥了。您说得对,您悉心照料安安这么长时间,视如己出,这份养育之恩重如山。不管往后如何,安安永远都是您的亲儿子,这份亲情,谁都拆不开。
这话听着是安慰,可落在时建国耳朵里,反倒更不是滋味。
什么叫不管往后如何?
他是谁啊?凭什么说这话!
气氛僵滞,尴尬像一层薄冰,无声地覆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沈老爷子端起酒杯站起身,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光顾着说话了!今天是饭局,不谈别的,大家举杯,喝酒,吃菜!
众人连忙附和着端起酒杯,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可时建国心里的疙瘩,还有感受到陆承煜眼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全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随着酒液一起咽了下去。
时念在隔壁桌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突直跳。
陆承煜大老远坐着轮椅都能赶到东北来,这怕是要摊牌了吧?
她偷瞄了一眼时建国——她爹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似的,坐立不安,看向陆承煜的眼神都不善起来了,活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老狼。
时念暗暗了一声。
这修罗场,该怎么破?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砺川。
沈砺川接收到她的眼神,挑了挑眉。
时念无奈地往凳子上靠了靠,破罐子破摔:不管了,让沈砺川解决去。反正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沈砺川能压时建国好几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