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送长辈们去车站时,时建国知道安安也要一起回京都,专门请了一天假,买了一大堆安安平日里喜欢的小东西送到站台。
他一脸不舍地抱着安安,胳膊箍得死紧,怎么都不肯松手。临上车前,安安忽然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时建国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列车都驶出去老远,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望着。
时念实在没眼看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时!赶紧擦擦眼泪吧!一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
时建国抬手抹了把脸,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安安刚来的时候面黄肌瘦,是我一口一口、一天一天把她养成现在聪明伶俐、粉雕玉琢的模样的!一想到一手养大的娃,被人连盆带花整个端走了,我能不难受吗?
说着说着,他又抬手去抹眼角。时念在旁边看得直牙疼,果然是谁养的谁心疼。那些看似偷懒、把宝宝全权交给宝爸带的宝妈,还真是有大智慧啊!
时建国出站台的路可谓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念叨着:也不知道安安晚上没有我给她唱军歌,能不能睡得着……
行了!别嚎了!时念实在忍不住了,军歌又不是只有你会唱,人家陆家祖上好几代都是军人,哪一个不比你唱得好?
她还得赶回食品厂呢,谁有闲工夫陪他在这儿伤春悲秋。
被时念这么一吼,时建国总算走得快了些。坐上回家属院的车,时念很是好奇,安安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这四十来岁的男人哭成那样?她伸手拍了拍副驾驶上的时建国,八卦道:哎,老时,安安临上车前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时建国望着窗外的疾驰而过的风景,没理她。
时念撇撇嘴:切,还对我保密?那回老家后,某些人可别指望我在族老面前帮你说好话啊!
这话总算有了效果。时建国呐呐地转过身,声音放得很轻:也……也没什么。安安说,他先去京都,是想在那边布置一个新家。到时候我们去京都,也是有家可以回了。
时念一愣。没想到安安提前去京都是为了这个?不得不说,安安真是个暖心的好宝宝。
沈砺川一边开车一边劝道:爸,你也别太难过了,也就分开一两个月。安安那么乖巧,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时建国从兜里掏出安安给他的小红花,在指腹间慢慢摩挲着,没接话。
时念和沈砺川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下车时,时建国忽然对时念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跟砺川有些话要单独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单独说?你当我愿意听呢?时念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往食品厂走去。
她边走边腹诽:也不知道时建国哪来的自信,觉得沈砺川能帮他保密。话是中午单独说的,晚上就能传到她耳朵里。小样儿,还想瞒着她?
等时念走远,时建国拉着沈砺川绕到车后,还警惕地朝左右看了看。沈砺川瞧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一瞬间的灵光闪过,沈砺川嘴角冒出淡淡弧度,这不愧是两父女啊!说悄悄话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沈砺川好笑着配合他俯下身,只听时建国压低声音道:砺川啊,你平心而论,爸对你怎么样?
沈砺川点头:爸对我很好。
那这次回村里,你可得站我这边啊!爸以前是糊涂了些,但我现在已经彻底改了!
沈砺川有些玩味地看着他,爸想让我怎么站?
到时候族老批判我的时候,你作为我的上级帮我说句话,他们肯定会信的!
我可不能做对不起念念的事。沈砺川慵懒地抱着胳膊,靠在车身上。
时建国一听这话,气得来回走了两圈,咬咬牙,终于亮出了底牌:你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你就老往我闺女屋里跑,我可都帮你遮掩过去了!我成全了你,你也得帮帮我!
沈砺川轻笑一声:那我跟念念商量一下,不会让你太过难堪,也算报答你当时的抬手之恩。你看怎么样?
说完,他没再理会时建国,拉开车门上车,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独留时建国站在原地,被喷了一脸的尾气。他咬着牙骂骂咧咧地往家属院走。
这还是他琢磨了好几个晚上才想出来的救兵,没想到还是失策了!一想到以前村里处置不孝子的场景,时建国就感觉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时念到达食品厂时,高卫东正在办公室里埋头算账。
她走过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算什么呢?这么认真。
高卫东抬起头,看见时念,瞬间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把几张单子递到她面前晃了晃:你猜猜,这次我们又接了多少单?
时念有些意外,昨天不是才发走一批吗?今天又加单了?
多少?她好奇地问。
肉干一万件,压缩饼干两万件,还有不少咸菜和糖果!抛去成本和人工,就这一单我们就能赚五千多块!
时念有些震惊:这么多?
高卫东激动地喊道,这可是我们正儿八经的第一批大单子!只要这次做得好,以后还会有更多!念念,我们要发财了!
时念也很激动。空间里虽然有一堆搜刮来的现金和黄金珠宝,远比这五千多得多,但这却是她实打实、靠自己赚来的。
她从包里拿出陆承煜帮她办理的军区采购合作协议和集体购货凭证,递给高卫东:单子多了,原材料就得准备充足,不然跟不上生产速度。
高卫东接过凭证,眼睛都亮了: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就不怕有钱买不到东西了!
说着,他又看向时念:我们之前跟郑奎交易的家禽和瓜果,还能弄到吗?
时念点头:能。明天你去我们之前的那个小院拿就行,没了就告诉我,我去找人。
高卫东嘿嘿笑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只要原材料不缺,我们就断不了货!
时念看了看天色,还得去一趟镇上,把货放出来。她跟高卫东说了一声,就出了食品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