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一把攥住时云云的胳膊,眼底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云云!咱们发财啦!我能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时云云一脸古怪地睨着时念,说不清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既是时念,又仿佛不是从前那个时念。
可她打心眼里喜欢现在的时念,这般肆意张扬,明媚得像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时云云抬眸望向岸上那道笔直挺拔的军绿色身影,心下骤然明了:这大概就是改变时念的那个人吧。唯有真心疼爱一个人,才能将她养得如同枝头玫瑰一般,艳丽夺目,又随性自在。
时云云望着眼前这个再也不需要她护在身后的时念,唇角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真好,好姐妹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她反手拉住时念:发什么财?
时念霍然起身,纤指指向一旁洗衣用的皂角:就是这个!它会是我们村致富的起点,是源源不断涌出金币的泉眼!
时云云望着冬日暖阳下伫立的时念,只觉她浑身都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不由得咧开嘴笑了:什么爆金币不爆金币的?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时念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这里的乡亲团结质朴,在原主的记忆里,若不是这些村民时不时的接济,单凭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太太,根本撑不到小时念长大成人。她走出村子去了部队后,心里一直盘算着怎样才能让时家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如今总算找到了门路。
时念急忙拽住时云云:云云!走!我们一起去找队长叔和太爷爷,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说着便拉着时云云往队长家疾奔而去。时云云被拽得一个趔趄,慌忙喊道:小念念你慢着点啊!我的衣服还没拿呢!
时念扭头朝岸上的沈砺川扬声喊道:沈砺川,帮我把云云的木盆拿一下!我们去找队长有点事!
沈砺川望着时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眸,还有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低低应了一声,便听话地朝河边走去。
时云云跟着时念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说道:你男人在部队的官职肯定不低吧?还这么听你的话!真是出息了啊!
时念一心只想赶紧找到队长禀报此事,只随口应了一声:结了婚就是我男人了,他不听我的听谁的!
时云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念念你说得对!可千万别学我娘那样,男人就是她的天,打她是为了她好,不给她吃饭也是为了她好!什么狗屁歪理。她那逆来顺受的样子,太爷爷现在都懒得管她了!
时念捕捉到时云云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紧了紧握住她的手:云云!你肯定跟你娘不一样!你心思通透,又勤劳能干!比起你那个弟弟,你可强太多了!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时云云带领全村走上万元户,你敢不敢!
时云云被时念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震得一时怔愣,下意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你是说让我带着全村走向万元户?你不是在说梦话吧?我现在全身能掏出五毛钱都算我爹没搜刮干净,还万元户?
时念听着她自嘲的话语,骤然停步,双手牢牢扶住她的双肩,目光灼灼地盯着时云云:你信我吗?
时云云望着时念那双过分明亮、过分笃定的眼眸,心思仿佛瞬间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信!
时念凝视着时云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记得以前站在河边冲着大山喊的话吗?你说你以后一定要成为家里说了算的人,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样就怎样,绝对不再被你爹摆布!眼下就有个机会让你成为心中想成为的那种人,你愿不愿意!
时云云听得热血沸腾,眼眶瞬间泛红。没想到儿时站在河边许下的愿望,时念竟都记得。她狠狠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水,哽咽着说道:你那时候还说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倒反天罡呢?怎么现在又赞同我说的话了!
时念笑着重新牵起时云云的手:人嘛,总是会长大的。长大了,心境自然就不一样了。走!我们去找队长叔!
时云云虽然不知道时念找队长叔究竟要做什么,但她愿意相信时念能带着她走向她想要的人生。
两人一路飞奔至村部办公室,这会儿队上的干部都在。
队长狐疑地望向门口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姑娘,不解地搁下手里的笔:你俩这是怎么了?跑得这样急?找我有事?
时念环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二牛身上:二牛哥,麻烦你帮忙去找一下太爷爷,就说我有话要说!
二牛不解地瞥了时念一眼,又转头望向队长。大队长朝他挥了挥手:去吧!我们来听听念丫头要说些什么。
二牛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时念拉着时云云在椅子上坐下,望向大队长,开门见山地问道:队长叔,隔壁王家大队都有养殖副业,我们时家村为什么不发展点副业?
大队长叹了口气,从后腰摸出烟杆,捏了一小撮烟丝摁进烟锅里,掏出洋火准备点火时,又瞥见时念那张白嫩嫩的脸蛋,便搁下了洋火,沉声道:人家村来了个有养殖经验的知青,再加上他们大队有一大片草坡,这才越做越红火。
可你看看我们村有什么?那些个知青不给你惹事就算烧高香了,哪里能指望得上。我们队除了树就是坡,还能做点什么?
时念望着大队长说到村里现状时骤然佝偻下去的脊背,猛地一拍桌子,把办公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队长手里的烟杆一声落在地上,慌忙弯腰捡起,心疼地摩挲了又摩挲,瞪着时念道: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这可是我爹留给我的,要是磕坏了,你看我不收拾你!
时念捂着嘴偷笑:队长叔,您别生气,这不是看您刚刚心情不好,想转移一下您的注意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