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冷冷睨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松动:不用,你以前不是总说农村花销小,种点菜就能过日子,压根花不着钱?
那我就让你好好留在这儿,亲身试试,是不是不用花钱,也能把日子过得舒坦自在。
她盯着刘春兰苍白的脸:这是你欠我奶奶的债,你必须留在这儿赎罪,这事没得商量!
刘春兰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眼底的软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上来的一股浓烈狠毒。
她咬着牙,强忍着后背的伤,跌跌撞撞从炕上爬下来,踉跄着站稳。
她转头死死盯着一旁的沈砺川,眼神阴鸷:沈砺川!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心尖尖上的女人!
心肠这么冷硬、睚眦必报!你跟这样心狠的女人过日子,你就不怕?你难道不觉得,她这个人太过可怕,日后也会这样算计你、报复你吗?
时念看得都无语了,都落到这般穷途末路的地步了,还不死心?还想着挑拨离间?真是狗急跳墙、无可救药了。
可她忘了,站在这里的是最护着她的沈砺川。
沈砺川眸光骤然一沉,周身温度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极致的压迫威慑:
念念怎么样,轮不到你来置喙。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你若是安安分分留在村里赎罪,尚且能安稳度日,可你要是还不死心,敢胡乱折腾、搬弄是非……
他话锋一顿,字字诛心:你别忘了,你在农场改造的儿子,还有送去乡下的女儿,他们的前途、日子,都还攥在你的手里。
这句警告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刘春兰心上。
她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一声直直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发抖,像条脱水的鱼似的崩溃嘶吼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凄厉的哭喊在冷清的屋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
可这些歇斯底里,落在时念耳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前半生造的孽,用后半生来还,合情合理。
时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程沉默、神色复杂的时建国:愿意跟我们走,明天一早准时去村部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她不再多看屋里狼狈的两人一眼,伸手牵住沈砺川的手,十指相扣,转身径直走出了压抑的屋子。
沈砺川临走前,冷冷扫了瘫在地上的刘春兰一眼。
没有一句斥责,可那沉沉的眼神,却像出鞘的利刃,带着无形的威慑,让刘春兰浑身冰凉,从骨子里透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两人沿着安静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远离了老屋的争吵与狼狈。
时念轻轻攥着沈砺川的掌心,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疲惫:
砺川,陪我去看看奶奶吧。
沈砺川反手温柔握紧她的手,轻声应道:
一路缓步走到奶奶的坟前,时念缓缓蹲下身,细细地伸手拔掉坟头杂乱的野草:奶奶,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您让陈奶奶给我带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可我实在没办法心软带走刘春兰,她亏欠您,她该还,这是她该受的。
爸要是最后不肯跟我走,我也不逼他,往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他寄养老钱,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奶奶,您要是懂我、体谅我,就别怪我心狠。
说完,时念静静等了一会,没有等来什么动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时念心里莫名发酸,抬头怔怔看着身侧的沈砺川,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不安:砺川,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奶奶一直不回应我,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过狠心,不该这么折腾刘春兰?
沈砺川当即蹲下身,抬手轻轻抚去她头上沾着的草屑,指腹温柔地蹭了蹭她的额角:念宝,你没有错,你恩怨分明、对得起所有人,更对得起奶奶,她怎么会怪你?你只管跟着自己的心走,你想怎么做,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时念低下头红了眼眶,鼻尖一酸,用力压下心头酸涩,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别人怎样看,她就要以自己的方式让刘春兰自食恶果!
下山后,时念先去找到了大队长,如实说了自己明天回城的事,又郑重托付,麻烦村里多盯着刘春兰。
交代完,她又去找了时云云。
得知时念明天就要走,时云云心里空落落的。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里困不住时念,她注定要走出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温柔叮嘱:
念念,一路平安,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
时念和沈砺川从空间出来,径直往村部走去。可刚走到村部门口,两人瞬间愣住,当场傻眼了
只见村道两旁,满满当当站满了全村老少男女,几乎家家户户能来的全都来了。
大家像是提前商量好一般,自发站成整整齐齐的两排,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鸡蛋、干菜、腌菜、红薯干、自制干货,满满当当,都是村里人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时念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瞬间手脚无措,脸颊发烫,尴尬得不行。
这阵仗实在太大、太隆重,她压根受不住这份沉甸甸的热情,还有些害怕
沈砺川感受到她的局促,反手牢牢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她大步往前走,径直走向站在最前头的老太爷跟前。
老太爷满脸慈爱,眼神温和地看着时念:念丫头,这阵子辛苦你了,你为咱们村办了件大好事,咱们全村人,都记着你的好,永远不会忘。
时念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紧:太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也姓时,不管走多远,我都记得自己是时家村人。
好好好!好丫头!老太爷连声赞叹,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去吧,放心去外面闯、去见大世面!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活出自己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