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京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走之前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她才能放心。
一直待到下午,高卫东才离开,时念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才觉得喉咙没那么干巴了。
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被暮色吞没
时念抱着水壶回到屋里,没了沈砺川在身边,时念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似的,热闹过后,走哪都感觉空荡荡的
她实在不习惯这份冷清,看到柜子上放着的收音机,时念扭开,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播音员那极具年代感的嗓音慷慨激昂地流淌出来,像是从遥远的岁月深处传来
好在时建国回来的时候把火炉给点着了,屋里暖烘烘的,时念蜷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那声音渐渐化作催眠的潮水,将她卷入梦乡。
时建国下班回来,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时念歪在沙发上,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闺女,念念!咋在这儿睡着了?着凉了可咋整,赶紧回屋睡去!
时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突然觉得脖子咋有点酸,她皱着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睡眼惺忪地望向时建国:“老时!你明天去催一催,看看调令申请到底啥时候能批下来!
时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嘴角带着几分得意:喏!已经下来了!我明天一早就去订票!
时念瞬间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一把夺过那张纸,一目十行地扫完,眼底顿时漾起掩不住的喜色:那你明天赶紧去买票!我让刘叔来把家里他能用上的拉走,用不上的、我们也带不走的,就分给邻居。你看咋样?
时建国点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行!你看着办就行,大件的留给下一任屋主,也省的咱来回折腾。
时念又叮嘱道:你晚上把私人物品收拾出来,我明天找人连沈砺川那边的东西一并打包,先邮寄过去!
时建国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连连摆手:那得花多少钱啊!我力气大,扛着走就行,花那冤枉钱干啥!
时念杏眼一瞪,叉着腰,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我咋说你就咋做!轻装上阵懂不懂?哦,难不成你想前面扛着个大包,让你闺女我两手空空地跟在后头,好让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不孝顺是不是?
时建国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就是想给你省点钱,你看看你这丫头,好心当成驴肝肺,想哪去了!
时念撇撇嘴,小声嘟囔:抠抠搜搜半辈子了,你倒是说说存下多少家底了?省钱的前提是不为难自己,可不是克扣自己省下来的!
建国听着时念一套一套的歪理,咂摸了一下还觉得有点道理!
他干脆也不吭声了,转身进了房间,翻箱倒柜地开始收拾东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念就爬了起来。
推开门就看见时建国已经忙活开了,地上堆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也不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时念粗略一扫,光是装好的就有三四个,她顿时有些无语:我说爹啊!你能收拾点有用的不?这些东西去了京都能置办新的,非得千里迢迢背过去,累不累啊!
时建国一边往袋子里塞东西,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珠,振振有词:你知道啥?这哪一样没用?你瞅瞅这两个水壶,还有这些碗筷,连个豁口都没有!京都东西是多,可那也得花钱人家才给你啊!自家有的,何必再去花那冤枉钱!
时念差点脱口而出,你闺女最不缺的就是钱!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见劝不动这倔老头,她索性也懒得费口舌了。反正到时候往空间里一扔,带多少都不影响,还能顺势坑时建国一笔运费,怎么想都不亏。
也不知道时建国是几点爬起来的,又吭哧吭哧地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他才直起腰,用手捶了捶酸疼的后腰,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收拾出来了!念念,你来帮爸检查检查,看看还有啥漏下的没?
时念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红苹果,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别!可别找我!以我的眼光,这屋里每一样都入不了我的眼,您老自己掂量吧。
时建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吹胡子瞪眼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啥都指望不上你!
时念重重地哼了一声,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回怼:上辈子欠没欠我不知道,反正这辈子你可是欠着我的!
时建国把最后一个大口袋归拢到一块儿,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时念:“我去把票定了!你在家扫扫地总行吧?
时念干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继续慢悠悠地啃着手里的苹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时建国气得脸色发青,撂下一句狠话:东西重,你别瞎搬!等我回来找人来搬!说完
开门就走了出去
时念不耐烦地摆摆手,嘴里还嚼着苹果:知道啦!啰里吧嗦的!
时建国离开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时念瞥了眼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随手一挥,尽数被她收进了空间。
她又在屋里巡视了一圈,不禁感叹,时建国这老头也真是的,屋里但凡能带走的,他真是一件都没落下。要不是沙发、柜子、床这些大件实在搬不动,估摸着他能把整间屋子都搬空。
时念锁上门,回到她和沈砺川住的院子,光一寸寸掠过这个熟悉的小院。这里的一草一木,屋里的每一件摆设,可都是沈砺川亲手布置的。
别说是柜子这些大件了,就连墙角的鸡毛掸子,她都悉数收进了空间
看着空荡荡的家,时念心里酸溜溜的,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沈砺川已经走了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想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关上房门,将钥匙交到了后勤部。
时念刚回家,就听见院门外一阵叮铃哐啷的自行车响,时建国骑着车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念念!我找了些人过来帮咱搬东西!你收拾得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