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靠你给我的那三瓜俩枣?那我指定是买不起啊!
时建国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你拿你公婆给的钱买的房,那我岂不是不能跟你住一块了!要不成啥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时念秀眉紧蹙,不耐烦地了一声:谁告诉你我买房是公婆出的钱?我在哪你就能住哪!你就放心大胆地住,别寻思些有的没的!
时建国皱着眉还想说什么。
时念眼神一厉,声音拔高了几分:下午还上班不上了!你不上班我还要休息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翻开小说,垂下眼睫专注地看了起来。
时建国一边嘟嘟囔囔收拾碗筷,一边苦口婆心的念叨:念念啊!那不是好道上的钱,咱可不能干啊!你再咋说都是军人后代!这点底线咱要有啊!
时念猛地合上书,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转过身来,一字一顿道:我翻译赚了大概有个千儿八百的,每月还有军报工资,还有你的一半工资,再加上我现在食品厂、农场每个月的分红!
她掰着手指,声音清脆:加起来怎么就买不了一套房了?别一天天的杞人忧天行不行!你庸人自扰没关系,可别拉着我!
反正她算的都是明面上赚到的钱,就连沈砺川的工资存款都没算进去!这下看时建国还能唠叨些什么?
时建国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了,长长出了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憨笑:爸这不是……担心你走错道吗?
时念懒得跟他斗嘴,干脆将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往脸上一扣,单方面切断了沟通。
时建国见没戏唱了,叮嘱了一句:爸先去上班了,你要是困了就进屋去睡,别在外面待太久,不然容易着凉!
见时念仍不搭理他,他悻悻地拉上门,脚步声渐远,上班去了。
时建国前脚刚跨出院门,时念就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来。院子里总算彻底清静了。
她斜倚在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指尖慢悠悠地捻着书页,享受着这好不容易才偷来的片刻安宁。
念念!念念!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高卫东猛地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气息还有些不稳:小李说你找我?出啥事了?
时念见高卫东来了,合上书,顺手给他倒了杯凉茶:你慢着点,着什么急!我这不是要去京都了嘛,有些事得提前跟你交代一下。
高卫东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你……你这就要走了?那我咋办?
时念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该咋办就咋办呗,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高卫东顿时急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能一样吗?你就算平时不来厂里,我知道你在,心里就踏实。你要是直接去了京都,我这心里空落落的,没底啊!
时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鼓励:你做得很好啊。不管是生产、业务、原材料,还是员工管理,你都处理得很优秀,那还怕什么?
高卫东支支吾吾:可是……
时念抬手打断他:别可是了。我相信你,要是遇到拿捏不准的事,你还可以给我打电话嘛。
哄了好一会儿,高卫东那紧绷的情绪总算踏实下来。时念又叮嘱他,明天送完货顺便去把小院里的货取出来。
高卫东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拉回来!
时念想到站在门卫的王二雷,抬眸看着高卫东,沉吟道:厂里再加一项福利吧,冬季和夏季两个季节,每人各加三块钱的补贴。
高卫东应道:我知道了。
时念想了想,又提醒道:还有订单方面,不管大小单子,都要优先保质保量完成,把控好出货时间,绝不能逾期。若是突然涌来大批量新订单,不要盲目接下,先估算咱们机器、人手能不能跟上。超负荷赶工,最容易降低货品质量。
知道了,质量是咱们的根本,我心里有数。高卫东爽朗地应下,你安心去京都吧,不管是食品厂还是农场,我保证都给你守得妥妥的!
时念瞪了他一眼:是我的,也是你的,还有部队的!
高卫东憨憨地笑着:对对对,你说得对!
时念想起早上那两个阴阳怪气的人,神色微沉:咱们晚上也不能放松警惕,不管是农场还是食品厂,晚上都要留两个人值夜班,防止有些小人背后使坏。
高卫东瞬间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时念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高卫东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也只有背后骂时念、被关过保卫科的那几个女人了。
时念把早上采买车上赵翠兰阻拦的事说了一遍,又叮嘱道:这几个人背后爱搞小动作,食品厂和农场可不能把她们招进去,免得留下祸端。
高卫东谨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几个就是家属院的搅屎棍,我妈那么温柔的一个人,都能被她们气得跳脚骂。你说说她们得有多招人恨!要是搁我以前的脾气,我都想晚上给她们套麻袋,最好把那张破嘴给缝起来!
时念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行了,再说下去,你跟她们也差不远了。我不在的时候,脾气可得收着点,踏实些,别跳太高。
拿不准的事,可以找刘洪铮商量一下,你别看他是当兵的,心思可比你我都细致,想的也通透,我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拉仇恨的,是告诉你一定要注意潜藏的危险,提前规避掉。
时念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提醒他,要对那些柔弱爱哭的女同志保持警惕和距离。
敲打过高卫东后,时念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刚洗刷冤屈回来时,她整个人都是阴郁的,现在渐渐地又显露出几分二世祖的脾气来。时不时敲一下警钟,还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