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吼声震得时念耳朵嗡嗡作响,她生怕这人真抄起门后的木棍冲出来,连忙摆着手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坏心思,就是快过年了,家里人口多,想买点羊肉回去过年吃。
荣华没有半分松懈,上上下下把她来回打量了好几遍,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浑身戒备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羊?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时念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语气诚恳:没人跟我说,我耳朵灵,刚才路过,听见院子里面有羊叫唤,这才来问一嘴的。我真就只是来买肉,没别的歪心思。
荣华就堵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目光沉甸甸的,像两块压在肩头的磨盘,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念这时候是真有点后悔了,这种私下蓄养的活物,本就见不得光,黑市交易还说得过去,一个陌生人直接摸到家门口来,换谁都要起疑心,更何况是这种刀口舔血的猎户。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去黑市碰碰运气吧,正打算转身离开
身后,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
……你要买多少?
时念眼睛一亮,立马转过身:“我家里人多,你手上有多少,我全都要!”
荣华嗤的笑了一声,嘴角扯动着,脸上那道伤疤看着更加吓人了:“小丫头,口气倒是挺大,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有多少,张口就敢全部吃下?”
时念嘿嘿笑两声:“不管你有多少,我全都吃得下,价钱好商量,不会亏了你。”
荣华定定瞅了她半晌,权衡许久,偏过头:“那你跟我进来。”
时念愣住:“啊?”
“怎么,不敢?”男人挑眉。
时念干咳两声,硬着头皮梗起脖子:“谁说我不敢,去就去!”
她跟在荣华身后踏进小院,绕过土坯房走到后院。
后院堆着高高的木柴与干草垛,荣华上前,伸手哗啦扒开上面一层柴火干草,一块厚重的木板露了出来。他掀开木板,一股温热混着羊膻气扑面而来。
要不是听荣大娘提起这荣华就是长的比较凶,人却是个热心肠,不然时念都想直接转身跑了,见过地窖存粮食、藏物件的,谁家好人把牲畜养在地窖了啊!
底下空间不小,五六只山羊安安静静站在里面嚼着干草,角落还挤着一大群鸡鸭,扑腾挤挨,咕咕嘎嘎响成一片。
荣华抱臂站在地窖口,声音压得极低:这些,都是我进山猎来的,还有私下攒着养的。
时念蹲下身,往地窖里细看,抬眼问道:这么多,你打算怎么算价钱?
活羊可以给你,鸡鸭也能一并出,但有规矩!荣华神色严肃,出了这个院门,你不能提半句是从我这儿买的,更不能向外人泄露这地窖,要是坏了我的事,就算你是姑娘家,我也不会客气。
时念连忙点头:这个你放心,规矩我懂,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就是这么多活物,我不好一次性运走。
荣华思索片刻:天黑之后你再过来,我把东西送到村外僻静路口,不能在村子边上露面,至于你怎么运回去,那就是你的事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屋里传来老太太沙哑苍老的声音:阿华,外头是谁来了啊?
荣华朝屋里应了一声:娘,没啥,过路人,说两句话。
时念听那声音颤巍巍的,很是虚弱,识趣地没去打扰老人家,跟荣华敲定好夜里交接的时间,她不敢在村里多逗留,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家属院赶。
快到大院门口,她左右看了看,眼疾手快地从空间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粗布包裹,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时念开心地拍了拍后座,这下彻底名正言顺了,幸好这年头没有监控,不然还真不好弄。
回到家,时念把车上的包裹拎进屋里,刚准备打开收拾,就听见门口有人扯着嗓子喊:时念同志在家吗?门口有人送家具!说是你预定的!
时念连忙探出脑袋应了一声:哎!是我定的,麻烦同志让人进来吧!
没一会儿,荣大娘的舅舅就带着两个帮工推着板车过来了,都是庄稼人,手脚麻利得很。
辛苦叔跑一趟!麻烦你们啦!时念笑着上前搭话,顺手把剩下的钱递了过去。
几人抬床、摆柜子、安放桌椅,三下五除二就把空荡荡的屋子布置得有模有样。
全部安置妥当,荣大娘的舅舅擦了把汗:都给你摆稳当了,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们再挪挪!
可以了!可以了!真的太谢谢您了!
客气啥!这都是应当应分的!
几人摆摆手,没多留,推着空板车就离开了。
人一走,时念彻底放开手脚,把空间里的床单被褥、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股脑儿取出来,铺床、归置厨具、打扫屋子,一通忙活下来,简陋的新家总算收拾妥当了!
天已经彻底黑透,外面大院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时念想到今晚还要去找荣华买山羊,怕是回不去了,就关上门去了门卫室,给沈家老宅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沈奶奶和蔼的声音传来:念念?是念念吗?
奶奶,我是念念!
这么晚了,咋还不回家!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回来,就让你爷爷去找你呢!沈奶奶有些着急。
时念连忙说道:奶奶,不用来找我,我安全着呢,我今天本来想来家属院看看我爸这边的房子分下来没有,结果房子倒是分下来了,但我爸开会去了,我把房子拿到手后,就置办了些家具,收拾到现在有些晚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沈爷爷的声音接着传来:安顿好就成,刚搬家别累着自己,晚上早点休息,不用来回跑,也不安全。
我知道啦!爷爷,明天再回去看您们。
沈奶奶嘟囔着:“这孩子真是的,买家具搬家这么大的事,回来说一声,我们也好帮忙啊!这孩子今天肯定累着了!”
沈爷爷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你抄那么多心干啥!念念是个有乘算的,让孩子们自己折腾去!”
挂了电话,时念看了看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没敢耽搁,出了家属院,从空间里推出时建国那辆自行车,按着约好的交接点骑去。
到了地方,她先打量了一圈周边地形,才闪身进了空间
没多久,时念就听见外边有车滚轮的动静,她用意识往外一探,夜色里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推着板车走来,正是荣华,车上整整齐齐绑着五只肥羊、两笼鸡鸭。
时念连忙闪身出了空间,静静站在暗处等着。
荣华看见时念,眉头一挑。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挺大,他压低声音:你倒是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