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折腾下来,苏晚晴和时念像是被抽干了电池的玩具,脚步发沉,唯独安安还跟个小发动机似的,在前头蹦蹦跳跳,好像不知道疲倦似的!
路过一家国营理发店时,苏晚晴提议道:进去收拾一下头发吧,我看本地年轻姑娘早就不兴扎麻花辫了!
时念扶着腰,有气无力地应:行,正好进去歇歇,腿都要断了!
刚撩开厚重的布帘,一只搪瓷缸子就朝着她们直直砸了过来,时念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地将安安一把搂进怀里,侧身护住!
苏晚晴反应更快,抬腿一个飞踢,那搪瓷缸一声原路返回,不偏不倚砸在了一个穿粉色呢子大衣的姑娘额头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屋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骤然静止!
那姑娘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瞪向苏晚晴:你谁啊!敢砸你姑奶奶我?!
苏晚晴双手抱臂,冷笑一声:你管我是谁?我为什么砸你,你心里没数?这缸子是谁扔出来的,你脑子要是还清醒,就不应该这么问!我不踹回去,难道站这儿等着挨砸?
这姑娘姓王,叫王娜娜,爹是厂长,妈是街道办主任,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团宠,哪受过这种气?
她几步冲上前,指尖几乎戳到苏晚晴鼻尖:要不是你不长眼这时候闯进来,我能砸到你吗?
说着,她就弯腰去捡地上的搪瓷缸,时念眼神一冷,脚尖一勾,脚边的木头凳子地滑了出去,正好将那缸子拍飞,连带着砸中了姑娘的手背!
啊——王娜娜惨叫一声,刚捂着额头的手又慌忙去捂手背,疼得原地直跳脚!
眼看事态越闹越大,国营理发店的经理赶紧冲了出来,张开双臂隔在两人中间:有话好好说!同志们都消消气,误会,都是误会!
时念把安安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这才转头看向经理:这国营理发店什么时候改姓私了?我们消费者进门,还得看某位同志的心情?
经理偷瞄了一眼还在抽气的王娜娜,又转向时念,满脸歉意:抱歉,同志,是我们工作没到位,让您受惊了,我代表店里给您赔不是!
王娜娜一听,火气又蹿了上来:你放屁!谁让她们不长眼这时候闯进来?被砸了也是活该!你们该道歉的是我,你看看我头发被你们都烫成什么样了!
时念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姑娘,只见她一头长发毛躁得像团枯草,发尾还打着卷儿,曲里拐弯地贴在头皮上,显然是烫头发时火候过了,直接烫糊了!
难怪时念一进门就闻到股焦糊味,还以为哪烧猪毛的味呢!
时念也懒得跟她们计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微微上扬:说得真好,那你这会儿跳着脚骂街,是在干什么呢?既然是活该,怎么不自己乖乖受着?
苏晚晴抱臂冷哼:就是,谁扔的缸子谁认账,说破天,我们这顶多算正当防卫!
王娜娜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又急又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眼眶一红,竟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下轮到苏晚晴和时念面面相觑了,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怎么突然委屈成这样!
苏晚晴和时念都是典型的遇强则强的性子,对方越是嚣张,她们越是能针锋相对,可眼前这姑娘突然偃旗息鼓,哭得梨花带雨,反倒让她们俩有些手足无措!
经理转头看向一旁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角的理发师,厉声喝道:小李!还不快给王同志道歉!你看看你把人家头发弄成什么样了!
王娜娜抽噎着瞪向经理:道歉有用,还要派出所干嘛!我要报警,把你们全抓起来,还有你们!
她猛地转向时念和苏晚晴,手指颤抖着:一个砸我额头,一个砸我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大,苏晚晴皱着眉正要上前理论,时念伸手拦住苏晚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头顶上,好心问了一句:你头发被烫坏啦?
不问还好,这一问像是戳破了姑娘最后的防线,她哭得更凶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不要你管!你也是凶手……你们都是凶手!呜呜呜……
时念盯着眼前哭得挺无助的姑娘,忽然发现这人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瓜子脸,五官立体,眉眼清秀,只是被那一头烫坏的衬得狼狈不堪!
她脑子里已经勾勒出适合的模样:短款羊毛卷,蓬松灵动,俏皮又时髦,正配这姑娘的脸型,穿过来前在大学的时候,有朋友自己开了个理发店,她也去帮过忙,现在手还真有点痒
别哭了!时念从兜里掏出块干净手帕递过去,不打不相识,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我帮你把毁了头发修复一下,你看怎么样!
王娜娜抽抽搭搭地抬头,泪眼朦胧里带着警惕:你、你想干嘛?你砸了我手还不满意,还想毁了我头发?
不干嘛!时念已经转身朝工具台走去,顺手抄起一把剪刀,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你在这闲聊天!
苏晚晴抱着安安坐在一旁,挑了挑眉,没拦着
安安却睁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补刀:姐姐头发像鸡窝!
王娜娜:......
经理在一旁擦汗:同志,这......这不合规矩啊!
时念斜眼看了几人一眼:那就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王娜娜看向镜子里的头发,对上时念那双沉静的眼睛,不知怎的,那句谁要你管就咽回了肚子里,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椅子上,还不忘小声嘟囔:......弄不好我跟你没完!
时念轻哼一声:“我还不想管着闲事了呢!”
说着就要拉着苏晚晴往外走
王娜娜赶紧站起来跑到时念面前张开双臂:“你不准走!你要是不帮我把头发弄好!我现在就去警局告你!”
苏晚晴瞪向王娜娜:“走!我们现在就去!头发是我们给你烫坏的吗?你被我们砸了,不应该是你先动手的吗?我倒要看看京都的警察到底站那边的!”
王娜娜哭着吼道:“你以为我愿意扔缸子吗?还不是她们把我头发烫坏了,我气不过才砸的,我哪知道你们刚好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