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川宽厚的大手轻轻覆上时念的发顶,动作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柔声道:“所有关于你的一切调查,都很清白也很正常,你不用担心。再说了,我的念宝本来就是天赋异禀、聪明异常,会的多很稀奇吗?”
时念听得心里甜丝丝的,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勺蜜,让她吓破胆的事,没想到沈砺川在背后都替她一一抹平了!
这会的沈砺川在她心里的形象,噌的一下拔高到了两米八,她贪恋地依偎进沈砺川怀里,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亲了一口,夸赞道:“沈砺川,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砺川被时念突如其来的亲亲弄得浑身一僵,脊背都绷直了,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透到了脖子根。
他赶紧轻咳一声,压着嗓子哑声道:“念宝儿,注意点影响,这还在外面呢?”
时念轻哼一声,松开他,不满地嘟囔道:“破坏气氛就数你最拿手!真是个老古板!”
沈砺川:“.......!”
时念随即又凑近几分,好奇地问道:“那你刚刚说的他们家什么事啊!我看你一说,那何团长脸色都变了!”
沈砺川眯了眯眼睛,眸色沉了几分,才道:“你刚才看到的,是他二婚娶的妻子!”
时念点点头:“我知道啊,刚来家属院的时候我还见过她呢,当时她看人的那个眼神,用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来形容都不为过!当时给我带路的后勤处王大姐给我讲过她!”
时念又凑近了沈砺川几分,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王大姐说,那个何团长也不是个好的,他为了刚才那女的,连家里的原配和孩子都不要了,还说现在何团长每天回去还要伺候她,这是不是真的?”
沈砺川淡淡地嗯了一声:“和原配妻子离婚了是真的,她们两口子在家怎么生活的,这个外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时念哼了一声,撇着嘴道:“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什么玩意啊!我看他就不应该姓何,真是当代陈世美,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说的就是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也不知道跟他搭档的战友会不会在什么时候不经意间就被他给推出去了!”
沈砺川大手往时念头上按下去,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别胡说,祸从口出知不知道,婚姻一事,只要双方本人没有异议,部队无权强行撮合摆布,能做的,也只是加以约束管教!”
时念撇了撇嘴,义愤填膺道:“那对于农村女人来说多残忍啊,心心念念地盼着丈夫回家,谁知道丈夫却有了外心,本来日子就过得艰难,这要是离婚了,那日子不就更难过了?在农村,没有男人护着的女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起过歹心呢?”
沈砺川一脸正色,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沉声道:“这就是我刚才提点他的缘由,前段日子,他原配在老家实在过不下去,就带着何保国的儿子找上门来,那娘俩瘦得都不成人样了,孩子又是现役军官的亲骨肉,总不能放任他们在乡下受苦,政委和几个人商议再三,才想出这么个折中的办法,让原配住到何保国家里,主要照料亲生儿子的起居生活,说到底,那也是何保国的亲儿子!”
时念惊讶得瞪大了眼:“什么……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原配以照看孩子的名义留在何团长家里,跟他们夫妻俩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时念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这种事怎么会落到现实里?就不怕两个人那什么复燃吗?
对上时念满是疑惑的眼神,沈砺川缓缓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有责任抚养孩子,原配没有收入来源,他也是有责任的,部队跟何保国约法三章,不许再和原配有夫妻纠葛,否则严惩不贷!”
时念顿时来了兴致,一把拽住沈砺川的胳膊,追问道:“这到底是那个大神想出来的馊主意?就不怕往后传出男女之间的闲话,到时候谁担得起这份影响?”
沈砺川伸出手指,轻轻叩了叩她的额头:“说话注意分寸,有些话不能随口乱讲!”
时念连忙应了一声,吐了吐舌头,讪讪道:“哎呀,我知道错了!实在是太吃惊才口不择言,你赶紧接着往下说。”
沈砺川就把何家前前后后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讲给时念听。
时念听得心头大为震动!
以前只听过一女侍奉两夫的事情,今天算是实实在在开了眼界!
原配带着儿子,跑到前夫家中,形同保姆一样过日子!
这叫什么事!
抛下糟糠妻子另娶,如今反倒要原配过来伺候他们一大家子,这叫原配心里怎么过得去?受了委屈这又去哪里说理去!
沈砺川低头看着时念因为忿忿不平而鼓起的脸颊,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光滑细腻的触感几乎让他爱不释手!
摩挲了片刻才悠悠道:“我的念宝很幸运,生活在无忧无虑、吃穿不愁的时代,可眼下这个年代不同,普通百姓想要活下去都很艰难,更何况是一个带着孩子、婆家娘家都没有容身之所的女人,人只要能活下去,什么尊严什么情爱,那都是过眼云烟!”
时念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沉思了一会,才轻轻感慨道:“是啊!人生最初的所求不过是好好活着,只是在漫漫人生路的跋涉里,才生出种种七情六欲,困住了原本最纯粹简单的本心!”
沈砺川见时念神色沉重,眉间拢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他心疼的拥住时念的肩膀,轻声宽慰道:“别愁眉苦脸的,部队不是没有章法,后勤、妇女主任、各级领导都在,真出了什么状况,自会有组织替妇女孩子做主,何保国因为婚姻的事已经背过处分了,吃过一次教训,他要是还想在部队待下去,就该知道,不应该在闹出什么是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