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也笑道:“哦!是王婶子呀!早就听砺川提起过您,说您是这大院里的‘定海神针’,就没有您摆不平的事儿,还嘱咐我以后多跟您走动走动呢,没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种场合,既然认识了,往后我可少不得要麻烦您,我年纪小,您可别嫌我烦才是啊!”
王桂香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暗自点头。
她没想到沈旅长这个媳妇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嘴倒是挺能说的,是个伶俐的姑娘!
难怪何团长家那点事儿,只用了一个下午就能让家属院群起而攻之。
这要不是人家还是京大高材生,高低她得把时念弄到她们妇联来!
这号召力,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温和地看着时念,眼神就像长辈看晚辈一样和善:“那我就不跟你生分了,叫你念念可好?”
时念无所谓地摆摆手,笑容明媚:“可以啊,叫念念更亲切一些!”
王桂香接着道:“那念念,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下午家属院的传言,我想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你别误会啊,我这样问,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想你们也不是那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人,就是想让你们以知情家属的身份,去办公室做一个情况了解,你看怎么样?”
时念还没表态,一旁的苏晚晴悄摸拉了拉时念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时念深吸一口气,看向王桂香道:“可以,但我需要把我朋友和安安一块带上,毕竟救人的时候她们也在场!”
王桂香当然同意了,人多事情才能更快说清楚,当即爽快地答应道:“这个没问题!那你们在这等我们一会儿啊!”
说着,她就返回院里,对着政委她们耳语了几句,才带着何团长、江清雅还有大院另外一位婶子跟着出来了。
时念跟着她们一路来到团部办公室。
时念环顾一圈,好家伙,这不就是前几天在这审判张翠香她们那间办公室么,她这是又来了?
看样子,以后外面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人都到齐后,政委才看向时念,神情严肃:“时同志,还得麻烦您把遇见何二妮,就是何团长的前妻和儿子的经过说一下。”
时念在听到“何二妮”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感情何团长这前妻还是他们一个地方的呢,就连姓氏都是一样的!
她抬头看着政委,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今天上山玩,在后山坡听见哭声,想着是不是有人摔倒了,所以就去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蹲坐在大树下哭,我们过去的时候,那小孩发烧已经烧得迷糊了。因为不知道烧到多少度了,就有些担心,怕送到军医院会耽误孩子的病情,我们就把她们送到军部卫生室了。要进门的时候,何二妮死活不愿意进去,说是有人不想让大院里的人知道她孩子生病的事情,白天除了一日三餐回去做饭外,是不让回家的。政委,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
江清雅脸上的柔弱假面在听到时念的话后,彻底裂开了。
她就说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这一次大院里的那些碎嘴子都知道了,原来是时念在背后搞鬼!
想到这,她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却依旧嘴硬道:
“我没有……我没有不让她们回家,家门我又没有上锁,想不想回家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她们愿意在外边玩,难道我还能阻止不成?”
“没关系吗?”时念转头对上江清雅的目光,悠悠道。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我只是陈述事实,具体的你们可以再调查。”
说完,她“哦”了一声,才又道:“我们在卫生所外说的话,赵大夫应该都知道,你们可以再找赵大夫了解一下。”
说完,时念就不吭声了。
说多错多,把眼睛看见的说完,自有人替她发散思维联想。
这时,听清楚原委的政委沉声开口:
“何保国,关于时同志的所见所闻,你有没有要说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问何保国,可熟悉政委脾气的人都明白,这是政委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自己开口认错。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没必要再去问当事人了。
真相就摆在这里,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心里透亮的老狐狸?
众人看向何保国和江清雅的目光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谴责与鄙夷。
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却是猪狗不如的事情!
所以,政委这一问,根本不是在等何保国解释,而是在“点”他。
点何保国识相,点何保国表态,点何保国当着众人的面把该认的认了、该兜的兜了。
何保国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顿时身子一僵,羞愧地低下头,喃喃道:“这件事,是我治家不严,是我失职,孩子病成那样,我是有责任的,后续怎么处理,我听组织的!”
江清雅看着低头认错的何保国,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浓浓的不甘和嫌弃。
她越发觉得,自己委身跟着这样一个平庸懦弱的男人,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她想要的、她真正仰慕的,从来都是像沈砺川那样顶天立地、杀伐果断,又极其宠爱自己妻子的男人。
而何保国,他不配!
想到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她就不由地看向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的时念。
就算是在这气氛严肃的办公室里,时念的整个状态都是松弛的,好像她做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就算犯错也会有人撑腰的底气!
她眼里的妒火都要烧起来了。
要不是找了一个有权势的丈夫,就凭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让这些领导对她和颜悦色?
如果她能嫁给沈砺川,那时念现在得到的拥戴,是不是就会属于她了?
想到这,她看向身边这个麻烦事一大堆的男人,越发不顺眼了,当即尖利地吼道:“要认你认,我什么都没做过,别想把事情都算在我头上!”
何保国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要不是江清雅性子孤傲没有容忍之心,今天这事就不会出。
她还好意思说这事跟她没关系?想到这,他终于压不住怒火,转头厉声对着江清雅吼了一句:
“你闭嘴!”
江清雅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这是何保国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对她发火!
团政委冷眼在她们两人的脸上扫了一眼,沉声道:
“要吵回去吵,这是办公室不是你们家炕头!”
顿了顿政委又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何保国、江清雅,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异议?”
何保国立马立正,大声道:“没有!”
政委又转头看向江清雅:“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