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主任也紧跟着开口:“没错!刚才院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有说你妻子把你发烧的孩子关在门外不让进门的,也有说你妻子把你儿子打进医院的,你给大家、给组织一个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语气都知道此刻妇女主任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有了一个官职在头上,她没法像其他家属一样,肆意开口!
“什么?”
江清雅眼睛都瞪大了,瞳孔里满是惊恐与慌乱,声音都喊劈叉了,急切的证明着:“到底是谁在外面乱说的?我没有打他,我连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过他!”
一个大娘抱着胳膊,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哦!是吗?那就是说你把一个发烧的孩子关在门外是真的了?”
“我那是……我不知道他发着烧!”江清雅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殊不知,这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挑战家属们的底线一样!
大娘听见这话更气愤了,手指都快戳到江清雅脸上了,唾沫星子横飞:“你不知道?卫生所的赵大夫都给孩子诊治过了,说这孩子发烧都烧了三天!你们都住在一个家里,你会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会说出怕孩子的病传染给你的这种话吗?”
“就是,哪怕孩子没有发烧,你也不能把人家关在门外啊,既然接纳了她们母子,就更应该和善待人,怎么能不让人家进门呢,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李大姐,你可别说了,人家能跟咱们一样身子骨耐抗吗?你瞧瞧她那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样子,可不是害怕吗?别沾染上一点点风寒,命都要打进去咯!”
“哈哈哈哈……”
这讽刺的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轰鸣般的笑声!
苏晚晴碰了碰时念的肩膀,啧啧了两声,感慨道:“这京都家属院的婶子们素质还是太高了,这要是放在我们东北家属院,现在搞不好江清雅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时念也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可不,不过这些婶子们杀人诛心的本事还是在身上的,你看这些大娘说的话,哪一个不是一针见血的?那江清雅都快要厥过去了!”
听时念这么一说,苏晚晴也饶有兴致地在人群中,欣赏着江清雅精彩纷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调色盘打翻在了脸上。
何保国却没有她们这么闲情逸致了,他自从接到卫生所的电话、在门口看见时念,又在诊室看到自己的儿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一关不好过,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他额头青筋直跳,脸色也没比江清雅好到哪里去。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事竟然惊动了大半个家属院的嫂子们!
领导们再怎么说也是冷静自持的,可面对这群没啥顾忌的嫂子们,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很虚的。
平时江清雅就看不起她们,现在出了事,当然没有一个人来帮他们说一句话!
他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试图压下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各位嫂子,大家冷静一下,先听我说,我儿子确实是发烧烧糊涂了,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家里没人打他,大家可千万别以讹传讹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一瞬,紧跟着——炸了!
“没人打?好,就算是没人打,那孩子发烧不让进门是你们干的事吧?还以讹传讹?何团长,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出口的!难道这不是事实?!”
隔壁张嫂子第一个站出来,叉着腰,气得脸都红了。
另一个大娘紧跟着开口:
“前阵子我就看见你前妻大冬天站在厨房风口处洗菜,那手都泡皴了!你媳妇倒好,穿得干干净净坐屋里嗑瓜子,怎么的,现在还装大小姐呢是吧?你们以前两口子在一起爱咋过咋过,哪怕晚上你给江清雅洗脚我们都管不着,但让我们看着她继续压迫我们劳动妇女,就是不行!”
“就是!她平时高高在上、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架势就算了,我们懒得跟她计较,现在她都欺负到孩子身上,这我们就不能干看着了!”
一群军嫂越说越气,围着何团长你一句我一句,密密麻麻的指责和不满都快要把何保国和江清雅淹没了!
此刻的何保国脊背也不坚挺了,冷硬的傲骨这一刻也碎了,像个罪大恶极的人在接受群众审判一样,头都抬不起来!
江清雅更是不堪,紧紧抓着何保国的衣袖,脑袋都埋进何保国胳肢窝里了,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中间,深深叹了口气。
设想过政委会拍着桌子骂他,关他禁闭,罚他负重五公里,可从没设想过会被嫂子们围攻——这比杀了他都还让他无地自容!
这时,一道他平时最怕、但现在最渴望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都安静一下!”政委站在前面伸出手阻拦道!
“今天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心里清楚,何团长家里的事,组织上已经知道了,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我们心里也清楚,可继续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样,我给大家交个底,组织上不会和稀泥,更不会因为何保国是我们的同志,我们就会护短。”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几个领头的家属脸上停了停,眼神里带着安抚与坚定:
“但是,咱们都是军人家属,有话好好说,有冤按程序申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何团长下不来台,部队脸上也不好看,咱们说到底都是一个部队的,亲如一家是不是!”
几个家属互相看了看,觉得是有几分道理。
这种事闹大了,这要是传出去了,脸还要不要了!
政委看大家情绪上稍微有些松动,就趁热打铁道:
“这样,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各位嫂子们先回去,让妇女主任指派两个代表,到我办公室,把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大家看怎么样!有了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贴在公告栏上!”
这话一出,后边的人群慢慢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时念和苏晚晴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去。
一边走,苏晚晴还暗暗给时念嘀咕:“看看,不愧是干政委的,几句话就把火扑灭了,这手段真够老练的!”
时念很是认可:“这政委确实有两把刷子,对外稳得住局面,对内镇得住场子,说啥话都笑眯眯的,让人看不透!”
眼看就要迈出大门了,这时妇女主任喊住了她们:“时同志,请留步!”
时念脚步一顿,收回踏出院门的脚,回头看向朝着她们走过来的妇女主任:“主任您好,找我有事?”
妇女主任走到时念面前,笑着看了她身边的安安一眼,才道:“时同志好,别主任主任的叫了,多生分,我叫王桂香,男人是旅部指导员,说起来跟你家沈旅长工作上也是有交情的。只不过我要年长你们一些,我就拖个大,以婶子自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