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巷比东街更破。两边的棚屋歪歪斜斜,用木棍撑着,生怕哪天倒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秦天明找到那间屋子——木门,门上的漆掉光了,锁是新的,一把铜色的挂锁,在这条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灵觉张开,屋里没人。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拨了几下,锁开了。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旧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放着一摞书,都是关于妖兽星源力融合的专业书籍,书页翻得很旧,边角卷起来了。
墙角堆着几个空的方便面桶,垃圾桶里塞满了速溶咖啡的包装袋。
秦天明翻了翻桌上的书,其中一本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坐标。
他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屋里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他退出屋子,把锁重新挂上,走出巷子。
回到驻地,秦天明把那张纸条上的坐标输进地图。
位置在第九城区东郊,离城区大约十公里,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他把地图放大,那片区域全是灰色的方块,标注着“待拆迁”三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林琳的号码。
“东郊,废弃工厂区。派人去摸,别打草惊蛇。”
林琳应了一声,挂了。
秦天明的修炼没停。肝脏表面的金光已经覆盖了将近四成,每三天一支淬腑二阶药剂,青木灵芝用掉了三片。
星源力丝线一缕一缕地缠绕上去,不急不慢。每次内视,都能看到那片金光比昨天扩展了一点点。
两天后,林琳的消息来了。
“东郊废弃工厂区,有一片区域有人活动的痕迹。废弃厂房二楼,有人住过的迹象——睡袋、食物包装、几本书。人不在,但东西没带走,应该还会回来。”
秦天明看着那条消息,“继续盯。人回来了立刻通知。”
那天晚上,秦天明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震了。
林琳发来一条消息:“人回来了。东郊,废弃工厂区,坐标已发。”
秦天明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面具,塞进口袋。他走出办公室,敲了敲刘武的门。
“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刘武从床上坐起来。“老大,要不要人跟着?”
“不用。”
黑色越野车驶入驻地门口的主街,拐上东街,朝城门开去。
车驶入荒野,车灯切开黑暗,照着坑洼不平的路面。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黑漆漆的轮廓——废弃工厂区。
他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熄了灯,下车,戴上面具。
夜风很冷,吹得杂草沙沙响。
沿着一条废弃的铁轨往里走,精神力张开,覆盖着周围两百米。
废弃的厂房一栋接一栋,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前方方向,有微弱的星源力波动。开脉阶。
秦天明放慢脚步,朝那个方向摸过去。
那是一栋三层的厂房,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二楼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手电筒的光,从木板缝里漏出一丝。
绕到厂房侧面,从一扇破窗翻进去,踩着碎砖和锈铁,上了二楼。
走廊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很轻。
那点光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透出来。走到门口,门没关,留了一条缝。
从门缝往里看,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蹲在地上翻一个背包。
四十多岁,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深色的旧外套。韩秋生。
秦天明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个人猛地转过身,动作很快。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朝前,身体微微下伏。
看见门口那个戴着黑色面具和眼镜的人,瞳孔骤缩。
星源力从身上涌出来,淡蓝色的光在手臂上流转——开脉阶,气息不稳,像受了伤,或者很久没有好好修炼了。
“你是谁?”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秦天明站在门口,没动,“有人让我来找你。带你回去。”
韩秋生盯着看了两秒,突然猛地一甩手,一道淡蓝色的星源力光刃脱手而出,直奔面门。
秦天明侧头,光刃擦着耳朵飞过,劈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抬手,星源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淡蓝色的手掌,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韩秋生的整条右臂。
韩秋生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脸色瞬间变了。
“淬骨?”声音有些发抖。
秦天明没回答。松开手,那只蓝色的手掌消散了。韩秋生踉跄了一步,扶着墙,大口喘气。
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让你来的?”韩秋生问。“军方?还是科研所?”
“跟我回去就知道了。”从口袋里掏出面具戴上,“你自己走,还是我带你走?”
韩秋生看着,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捡起匕首,插回腰间的皮套里,“我自己走。”
带着他走出厂房,穿过废弃的铁轨和杂草丛,回到停车的地方。
韩秋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秦天明发动车子,掉头,往城区开去。
车里很安静。韩秋生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荒野,忽然开口,“你是华信的人?”
秦天明没回答。
韩秋生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华信的人也好,军方的人也罢,都一样。反正都是要我把东西交出来。”
秦天明从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韩秋生摇了摇头,“你不知道?那你来接我干什么?”
“接你回去。别的不知道。”
韩秋生沉默了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
韩秋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窗外,荒野在夜色中飞速后退。
远处,第九城区的灯光在地平线上亮着,像一串散落的星星。
秦天明握着方向盘,又看了他一眼。
韩秋生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