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那个醉汉不知怎么挣脱了扶着他的人,整个人朝百里守扑过去。
两只手抓住她的手臂,脸往她脸上凑。
“小美人……来……抱抱……”
酒气混着唾液喷在百里守脸上。
百里守拼命往后缩,手臂被攥得死死的,挣不开。
季跃冲上去,抓住醉汉的手臂往外拉。
“你干什么!松手!”
醉汉的手扣得很紧,指甲嵌进百里守的肩膀衣服里。
百里守往后缩,后背撞在车厢壁上,退不了了。
扶着醉汉的那个男人也赶紧过来拉,嘴上喊着“大哥大哥你喝多了”,三个人拉拉扯扯,醉汉的手死死扣着不放。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含混不清,从喉咙里面挤出来,很恶心。
百里守的惊叫和醉汉的淫笑在硬卧车厢里传开。
硬卧车厢里的人被惊动了,走廊两边的铺位上有人探出头来看。
有人从铺位上坐起来,有人在问“怎么了怎么了”,有人拿出手机拍。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
秦天明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右脚轻轻踩了一下地板。
精神威慑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只有一丝。那一丝威压像冰冷的针尖,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整个车厢的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下窜上来,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有人捂住了胸口,有人僵在原地不敢动,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扶着醉汉的男人不动了,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探出头看热闹的人僵在铺位上,像被定住了一样。
季跃的手停在醉汉的肩膀上,整个人的动作凝固了。
百里守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
车厢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安静得像坟墓。
醉汉也不动了,他的身体还保持着扑向百里守的姿势,手臂伸着,嘴巴张着。
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感觉到了那股东西,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秦天明走到醉汉面前,伸手抓住醉汉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百里守身上提起来。
醉汉的身体悬在半空,腿在空中乱蹬。
他的裤裆湿了,尿液顺着裤脚往下滴,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
秦天明把醉汉扔到一边。
醉汉摔在地上,滑出去半米,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不动了。
秦天明转身,左手扶住百里守的肩膀,右手轻轻按在季跃的后背上。
一丝温热的星源力从他掌心渗入两人的体内。
百里守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从梦里惊醒。
季跃也抖了一下,眼睛恢复了焦距。
“没事了。”秦天明的声音很轻。
百里守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季跃把她拉到怀里,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几秒钟后,车厢里的人陆续恢复了,但那股心悸的感觉还留在每个人心头。
有人捂着胸口喘气,有人低声问“刚才怎么了”,没有人能回答。
扶醉汉的那人还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他嘴唇在抖。
“对、对不起……他、他喝多了……他不是故意的……”
他的腿在发抖,不敢看秦天明的眼睛。
就在这时,从另一个车厢听到吵闹声的列车长赶过来了。
他穿着深蓝色制服,帽子戴得端正,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醉汉,又看了一眼哭着的百里守和围着的众人。
“怎么回事?”
季跃把百里守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喝醉了,猥亵我女朋友。抓着她不放,我拉都拉不开。”
列车长蹲下来,看了一眼醉汉。
醉汉的眼皮在动,眼珠在眼皮底下乱转,嘴巴一张一合,像离了水的鱼。
列车长站起来,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车厢两端跑来两个乘警,穿黑色制服,腰间别着警棍。
他们蹲下来查看醉汉的状况。
百里守擦了眼泪,声音还在发抖。
“他……他扑过来,抓着我不放……好大的力气……”
秦天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钟武岳站在秦天明身后,季跃的拳头攥得很紧,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醉汉。
列车长朝乘警吩咐。“把他带起来。醒酒之后做笔录。”
乘警弯腰去拉醉汉的手臂。醉汉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乱甩,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乘警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
醉汉的头歪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白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列车长连忙蹲下来,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叫急救员!快!”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十分钟后,急救员赶到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拎着药箱,身后跟着两个护士。
急救员蹲下,翻开醉汉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瞳孔。
瞳孔散开了,没有反应。
他又用手探了探颈动脉,摇了摇头。
接着他快速从药箱里拿出心颤仪,贴上电极片,按下按钮。
电击一次,醉汉的身体弹了一下,没有反应。
第二次,还是没有反应。
他用听诊器听了听胸口,心颤仪屏幕上是一条直线,急救员站起来,看着列车长。
“过量饮酒导致心脏负荷过高,加上猥亵女性的时候过于兴奋。心脏没撑住,酒精中毒,猝死了。”
列车长沉默了几秒,拿起对讲机。
“报告,有乘客猝死。硬卧车厢,位置……通知下一站派出所,提前安排人上车处理。”
列车长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秦天明和季跃。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歉意,有公事公办的严肃。
“几位,请跟我去做个登记。配合一下调查。”
秦天明点头。季跃扶着百里守,跟在秦天明后面。秦天月和钟武岳跟在最后。
几个人在列车长的办公室做了笔录。
列车警员问得很细,百里守回答的时候声音还在抖,季跃替她补充。
警员又问秦天明。秦天明说了经过,从他们让路到听见惊叫到醉汉倒地。
警员记完了,合上本子。“几位可以回去了。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你们。”
回到商务车厢,走廊里很安静。
那对老夫妇的包房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季跃扶着百里守,在包房门口停下来。
“秦哥,今晚……谢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秦天明点头。“早点休息。”
他推开包房门,走进去。秦天月跟进来,关上。
钟武岳回了自己的包房,门轻轻拉上了。
秦天明在床上坐下来,把大枪从床头拿起来,握在手里。
枪杆冰凉。他闭上眼睛,内视体内。
星源力在体内缓慢流转,一丝一丝渗入肺脏。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火车轮子碾压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很有节奏。
秦天月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被子拉到胸口。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哥,那个醉汉,是你弄死的吧。”
火车轮子哐当哐当响。窗外黑漆漆的,偶尔闪过一点灯光,很快就没了。
秦天明没有睁眼。“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转车。”
秦天月没有再说话。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平稳了。
火车继续往前开,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带着一车的人往北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