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第九城区的街道变了样。
在官方人员的操作下,路灯杆上挂起了红灯笼,一串一串的,从城门口一直挂到中城区的主街。
商铺的橱窗贴上了窗花,红色的生肖图案,有的剪纸精细,有的只是机器印刷的塑料贴纸,远远看去都特别喜庆。
卖年货的摊位挤满了下城区的集市,瓜子、花生、糖果、腊肉、对联、福字,红的红,金的金,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色调。
小孩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里拿着糖葫芦,嘴角沾着糖渍。
大人们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一年到头难得见到的松弛。
第九城区这两年发展得非常的快。
得益于去年的兽潮过江攻城袭击,战后所获得的庞大的妖兽资源。
新进第九城防军政总司令瞿三石力压众人,毅然拿出一部分来补贴建设第九城防的基础建设与人民福利。
新的城墙外还在扩建,新的居民楼一栋一栋地盖,吊臂在暮色中像一个个巨大的十字架。
城内的路修了又修,原来坑洼的地方填平了,窄的地方拓宽了。
公交车多了几条线路,跑的是电车,没有尾气,安静得只听见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官方在城东建了一个大型就业服务中心,玻璃幕墙,三层楼,门口贴着红纸告示:
“本中心免费为城区居民提供就业咨询、岗位推荐、技能培训服务。欢迎广大居民前来咨询。”
政策的红利落到了实处。
新迁来的外地居民,前六个月有住房租房补贴,水电全免。
只要你肯卖力,肯吃苦,就能在第九城区活得像个人。
薪资待遇也高,官方对用人单位的薪资发放管得极严——不能漏发,不能欠薪。
若有违法者,官方派人上门要债,还要做出较为严格的惩罚。
普通人们手里有了钱,街上的店铺就多了起来,饭店、理发店、杂货铺、五金店,如春雨后的竹笋。
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挤着招牌,夜里亮着灯,直到深夜才陆续关门。
而随着第九城区的基础福利待遇越来越好,这两年涌进来大量的外来人口,这人一多就会乱。
什么地痞、流氓、黑帮,收保护费的,抢地盘的。
暗处的这些滋生出来的黑产,地下赌坊、黑拳赛场、卖淫、毒品、人口交易……
但这些人这些事刚露头,就被各家公司按了下去。
华信、振邦、永昌、远航、大通、恒基,六家公司的名头摆在那里。
下城区的这些个大小地下势力哪一个不知道?收保护费?你问过我们没有?
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黑手,什么叫真正的黑社会。
那些小打小闹的,还没成气候刚有个苗头,就被他们天降正义给收拾了。
第九城区的下城区地下秩序,官方交给了他们。
……
秦天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这个月的账本。
孙德明站在桌前,手里拿着这个月的支出记录,念得很快,很高兴。
“秦总,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八。
全年总营收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五。
总公司的欠款,上个月已经全部还清了。”
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年底分红和年终奖的预算,我已经做好了。您过目。”
秦天明接过账本,看了一遍。
数字很干净,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账本合上,递回去。
“按这个发。另外,每个员工再加一箱水果、一箱饮料、一盒茶叶。仓库里有的话,直接从仓库出。不够的去采购。”
孙德明点头。
“好。我下午去办。”
……
腊月二十,公司年会。
食堂和库房中间的墙被孙德明让人提前打通了。
后面训练场上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桌子,红色的桌布铺到地上,能容纳四五百号人。
桌子排成几大排长排,从仓库里搬出了塑料凳,高高低低的。
天花板上拉着彩带和气球,墙边贴着福字,窗户上糊着窗花,外面挂着一排排的红灯笼,看起来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
下午四点,公司里的员工陆续来了,秦天明提前就发话了。
有家属在本地的都可以一起带来参加公司的年会
员工们穿着便装,有人带了老婆,有人带了孩子,有人把父母接过来了。
小孩在桌子之间跑,追着气球,笑声尖尖的,从这头传到那头。
老人们坐在椅子上,端着热茶,看着满屋子的红,脸上带着笑。
刘武站在门口迎客,嘴里叼着烟,见人就笑,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马东在一旁穿着一件新买的皮夹克,头发打了发胶,亮得反光。
陆长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站在角落里,不说话,嘴角挂着弧度。
李青站在训练场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面无表情。
她在清点人数,核对名单,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所有人陆续落座,桌上只有茶水、瓜子和糖果。
瓜子是五香的,糖是水果硬糖,包着花花绿绿的糖纸。
小孩们抓了一把又一把,兜里塞得鼓鼓的,大人也不管。
七辆手推车陆续从库房里推出来了。
刘武走在最前面,马东、陆长风、陈刚、李虎、赵志、王强跟在他后面,每人推着一辆车。
车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用不透明的黑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
李青拿着本子站在推车旁边,翻开第一页,笔尖点在纸面上,准备随时划名字。
刘武他们推着车跟在秦天明身后。
食堂里安静了。
小孩不跑了,大人们放下茶杯,目光都集中在那些手推车上。
有人伸长脖子,有人站起来,有人交头接耳。
秦天明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红颜色的大衣,头发梳整齐了,大枪缩成短棍挂在腰间。
秦天月跟在他后面,也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没拿东西,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步子轻快。
“秦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