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椅子刮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人喊“秦总过年好”,有人喊“老大新年快乐”,家属们也学着喊,声音混在一起,热闹的很。
秦天明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
椅子刮地面的声音又响了一阵,大家陆续坐下了,目光还都落在他身上。
孙德明从旁边递过来一个麦克风。
秦天明接过,拍了拍话筒,音响嗡嗡响了两声。
他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桌子上掠过,从食堂到库房到训练场,几百号人看着他。
“今天是公司的年会。犒劳大家,这一年辛苦了。为公司做了贡献。”
他的声音不大,音响传得很远。
“在上菜之前,咱们先做一件高兴的事。什么事呢?”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喊了一声。
“刘武。”
刘武咧嘴笑了。
他走到第一辆手推车前,抓住黑布的一角,猛地一掀。
成捆成捆的钱露出来了,码得整整齐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红色的一百元,蓝色的五十元,一摞一摞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七辆车,全是钱。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喊“秦总牛逼”。
小孩不懂钱是什么,但看见大人们高兴,也跟着拍手。
秦天明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发年终奖了。”
秦天明从第一辆车里拿起一摞钱,转身走向第一桌。
刘武和马东推着车跟在后面,李青拿着本子跟在车旁边,每发一桌,她就在本子上划一个名字。
秦天月跟在哥哥后面,从车上拿起一摞钱,走到下一桌。
两人一左一右,从第一桌开始,一桌一桌往后发。
每一摞钱都用红纸裹着,上面贴着名字和金额,李青已经提前分好的,发起来很快。
刘武他和马东、陆长风、陈刚、李虎、赵志、王强推着车,跟着秦天明满场走。
发完一车,再推一车。
七辆车,发了一个多小时。
从食堂发到库房,从库房发到训练场。
每一桌的年终奖都是一样的,一小摞,但每个人都笑着接过去,有人把钱举过头顶朝旁边的人炫耀。
训练场上的桌子更多,人更多,秦天月开心的给所有人一个一个发,一句一句“新年快乐”。
李青跟在后面,本子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划掉,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最后一桌发完了。
秦天明走回食堂前面,拿起麦克风。
“上菜。”
厨房的门开了,热气从里面涌出来。服务员们端着托盘,一盘一盘往外端。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酱肘子、口水鸡、干煸四季豆、炒时蔬,还有一大锅老鸡汤。
酒是白酒,大坛子装的,用勺子舀到碗里。
饮料有可乐、雪碧、果汁,冰镇的,放在盆里,盆里堆着冰块。
筷子、碗、碟子摆上桌,小孩们抢着拿筷子,大人们倒酒倒饮料。
食堂里热闹起来,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刘武端着碗站起来,朝着秦天明的方向举碗。
“来,兄弟们,先敬秦总一杯!”
几百个人同时举碗,喊声震得天花板的拉花都在晃。
……
星火那边秦天明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老周、阿生、陈星火、林琳,他们自己过年。
两拨人,两条线,不在明面上交叉。
……
年会吃了两个多小时后陆续都散了。
人走了,桌子上的菜盘空了,酒瓶倒了,瓜子壳花生壳落了一地。
孙德明带着后勤的人收拾残局,把桌布叠好,椅子摞起来,地扫干净。
秦天明坐在办公室的椅子里,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
刘武敲门进来。
“老大,过年这几天,我回第七城区一趟。好几年没回去,今年得回去看看。”
他站在桌前,手里转着打火机。
“李青也回去。马东、王磊他们几个家都在那边的,也都回。
公司这边,陆长风说他留下。他家里没人了,在哪过都一样。”
秦天明弹了弹烟灰。
“行。火车票买了吗?”
“买了。明天早上的。”
“路上小心。替我给老板和钟叔带个好。”
刘武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把影子投在地板上。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
腊月二十五,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刘武、李青、马东、陈刚、李虎、赵志、王强,还有几十个家在外地的员工,大包小包地挤上了去第八城区的火车。
留守的人不多,加上后勤的孙德明和几个本地员工,不到四十个人。
秦天月闲的没事干,帮着孙德明贴对联、挂灯笼、包饺子,忙前忙后,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麻雀。
秦天明老实呆着,他每天在办公室里修炼,水蓝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少,肾脏表面的淡金色光芒一点一点地扩展。
……
除夕那天,孙德明在食堂里摆了几桌酒菜。
留守的员工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着年夜饭。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煮了两大锅。
秦天明端着一碗饺子,坐在主桌上慢慢吃。
秦天月坐在他旁边,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哥,这个饺子好好吃”。
陆长风坐在对面,边吃边跟秦天明敬酒,碗里的饺子吃完了,他又去盛了一碗。
远处有鞭炮声传来,下城区与城外荒野村落里的
第九城区的中城区城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下城区与城外的不管。
下城区人民与荒野村落的人放得欢得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秦天明放下碗,点了一根烟。
他没有走到窗边去看,就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些鞭炮声,抽着烟,什么也没想。
窗外,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扫过来,又扫过去。
地上有雪,薄薄的一层,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远处还有烟花在炸,红的、绿的、金的,在天上一朵一朵地开。
秦天月趴在窗边看烟花,嘴里喊着“哥你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