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秦天明把车停在江边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面,用枯枝盖好,背起背包徒步过江。
这次的路线江面比上次宽,水流更急。他用星源力裹住全身,踏着水面跑过去。
脚下炸开的金色光点在晨雾中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对岸的巡逻队换防时间他早就摸清了,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有一段空档,老队员撤了,新队员还没到。
他从那段空隙里穿过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过了江,他加快了脚步。他的精神力张开,覆盖周围八百米,把感知延伸到极限。
任何人类的气息、任何妖兽的心跳、任何机械的震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走得很稳,不贪快,不冒进。
潜伏的时候,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
一连前五天,他穿过了三片丘陵、两条干涸的河床、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绕着那些可能有妖兽出没的区域走。
他的精神力提前感知到了那些妖兽的体温和心跳,一级的、二级的,他直接选择绕过去,没有惊动。
第六天,他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不宽,很清晰。人踩的,不是妖兽。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枯草,看地上的痕迹。脚印杂乱,新旧不一,至少有三拨人走过。
有军靴的纹路,有普通胶鞋的纹路,军方的巡逻队、荒野猎人、都从这里走过。
他的手指在脚印边缘轻轻摸了一下,泥土是干的,踩下去的断面颜色比表面深,说明这些脚印是最近两三天留下的。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
第八天,他终于找到了钟叔留下的第一个标记。
那是一个用刀尖刻在岩石背面的符号,只有指甲盖大小。
符号的形状是一个圆圈里面加一个点,圆圈刻得很浅,点刻得深一些。
这个符号是本公司的人在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会在沿途留下这种标记。
圆圈代表方位,点代表前进方向。点的位置偏左,说明钟叔在这里往左边拐了。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刻痕。
刻痕的边缘没有风化,石头粉末还在缝隙里。刚刻下不久,不超过五天。
他站起来,继续小心的往左边走。
左边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溪沟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长满了枯草。
他沿着溪沟往前走,走了不到两百米,在土坡背面又发现了一个标记。
这次的符号刻在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上,石头的表面被泥土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角。
他把土拨开,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圆圈和点。
点的位置偏右偏上,说明钟叔从这里往右前方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右前方,那里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稀疏的树林。
树林的树不高,树干很细,间距很大,能一眼看到几百米外。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的气息,才往前走。
....
第十天,他走出了树林,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平原。
平原上的草很低,只有脚踝高,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他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远处。
地平线上有一道灰黑色的轮廓,是那片旧纪元废墟。
高楼的残骸、倒塌的塔吊、扭曲的钢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往废墟的方向延伸,看到了几根细长的杆子,是天线,军方的通讯天线。
还有雷达,架在高处,缓缓转动。
天线的周围有几栋灰色的临时建筑,建筑的外墙是预制板的,漆成深绿色,和周围的枯草混在一起。
建筑前面停着几辆装甲车,车身蒙着伪装网。
有人在走动,穿着深绿色的作战服,戴着头盔,手里端着步枪。
士兵,至少一个排的兵力。
军方的精锐大队驻守在这里。天上还有无人机,银白色的,翼展不大,在高空盘旋。
他数了一下,三十架,飞行路线交错,覆盖了整个废墟上空。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这里离废墟还有十几公里,军方的防守范围比他想的大得多。
他不能从正面进去,只能绕。
他往东边爬了几百米,找到一个低洼处,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钟叔任务路线的地图。
谢老板发给他的那份,标注了钟叔最后一次传回定位的坐标。
他把坐标和自己走过的路线对照了一下,发现钟叔的路线不是直线,而是呈一个弧形。
从东南方向绕到了废墟的西侧,钟叔也在避开军方的巡逻队。
他在地图上找到西侧的那个位置,用手指量了一下距离。还有将近十公里。
他收起地图,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他的精神力一直张开,感知着前方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前方五公里处有四个人的气息,心跳很慢,体温正常,是军方的暗哨。
他们趴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彼此相隔几百米,呈三角形分布,互相掩护。
他绕开了他们,从三角形的空隙里穿过去。
第十二天,他到了废墟西侧。
这里的地形比东侧复杂得多,倒塌的建筑堆积成山,钢架交错,混凝土块叠在一起,缝隙里长满了野草和藤蔓。
军方的巡逻队不会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没有路,车辆进不来,徒步也很危险。
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些小动物的气息,没有人类,没有妖兽。
他蹲在一处倒塌的墙体后面,从背包里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
钟叔的最后一个标记就在这里附近。他站起来,在废墟里慢慢搜索。
墙体上、钢架上、混凝土块上,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用眼睛过了一遍。
找了将近两个小时,他在一根倒下的钢架下面发现了一个标记。
刻在钢架的内侧,从外面看不到,需要钻进去才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