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钻进去,蹲在钢架下面,用手指摸着那个标记。
圆圈加一个点,点的位置在圆圈的正下方。
这个记号的意思是——目标在下方。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和泥土。下面有东西。他用手拨开碎石,露出一块钢板。
钢板是铁灰色的,表面锈迹斑斑,边缘焊着角铁。
钢板上有一个拉环,拉环也是铁的,锈得很厉害,他拉了一下,拉环动了。
他用力往上拉,钢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他往下看了一眼,精神力往下延伸,探不到底。
里面很深,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旧纪元的下水道或者地下通道。
他把钢板盖好,用碎石盖住,站起来,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钟叔的其他标记。
钟叔下去了。他从洞口下去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他站在钢架旁边,看着那个被碎石盖住的洞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钢架的缝隙里飘散,很快就散了。
他把烟抽完,烟头在地上踩灭,弯腰把碎石扒开,掀起钢板。
然后把大枪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身上纯金色的星源力光膜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暗到几乎看不见,他的精神力还在,一直往前延伸。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洞口。脚踩在铁梯上,梯子锈得厉害,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停。
头顶的亮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白色光点。然后那个光点也消失了。
黑暗中,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远处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均匀而缓慢。
他的手按在大枪上,拇指搭在红色圆点上,随时可以伸展。
精神力往前延伸了八百米,没有人的气息,没有妖兽的波动,只有潮湿的墙壁和冰冷的空气。
他继续往下走,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铁梯的同一位置,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水滴声越来越近,从滴答滴答变成了哗啦哗啦,像是有一条地下暗河在附近流淌。
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发霉的气味。
他把肩膀上的照明灯打开,光柱照在墙壁上,墙上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菌类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关掉灯,继续用精神力探路。
黑暗中,他的眼睛适应了,但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需要看,只用精神力感知便可。
八百米内,依然什么都没有。他继续往下走。
铁梯的尽头是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不高,秦天明弯腰才能通过。
两侧的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地上积了一层灰,灰是黑色的,很细,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的精神力往前延伸,八百米内依然没有人。
但有一些微弱的、不同于环境的气息,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痕迹。
他分辨不出来,能感觉到那种气息还带着温度,刚离开不久。
他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根立柱支撑着顶部。
立柱是钢的,表面刷着防锈漆,漆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生锈的金属。
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浓,混着一股酸腐的、像是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又打开了照明灯,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出墙壁上的青苔、地上的裂缝、头顶的管道。
管道是铁的,很粗,从通道顶部穿过,延伸到远处。
他关掉灯,继续用精神力探路。黑暗中,他的脚步声被墙壁吸收,几乎听不到。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发现墙壁上有刮痕。金属摩擦混凝土留下的。
刮痕很深,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划过。
他把手按在刮痕上,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痕迹的方向。
从上往下,力度很大,轨迹很稳。
不是妖兽的爪子,是人的武器。刀或者剑。长度大概四十厘米,刀刃很窄。他在这里出过刀。
秦天明继续往前走,精神力一直张着。
又走了不到一百米,地上出现了血迹。血迹不多,几滴,暗红色的,已经干了,边缘发黑。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血迹的旁边,没有摸到湿润的感觉。
干了很久了,至少三天以上。
血迹的方向是往前的,说明受伤的人在往前走,没有后退。
他把手指上的灰在墙上蹭了蹭,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这里分了一个岔。左边一条,右边一条。
左边的通道更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右边的通道宽一些,能容两个人并排。
他在岔路口停下来,蹲下来看地上的灰尘。
左边通道的灰尘上有脚印,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脚印的大小和钟叔的鞋码吻合,他记得钟叔穿的军靴是四十二码。
右边通道的灰尘上有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了。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左边。
左边的通道更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顺着墙面往下流。
地面的灰被水浸湿了,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
他把脚步放得更轻,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地方。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标记。刻在墙壁的角落里,很低,需要蹲下来才能看到。
圆圈加一个点,点的位置偏右偏下。钟叔在告诉他,他往右下方去了。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滑。他用手扶着墙壁,稳住身体。
精神力感知到了前方有空间,不是狭窄的通道,是开阔的地下空间。
很大,他的精神力探不到边界。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他的精神力在这里失去了作用。空间太大,超出了他的覆盖范围。
他站在通道口,没有急着出去。精神力感知,照出远处模糊的轮廓。
那是巨大的机械残骸,生锈的齿轮、断裂的传送带、倒塌的操作台。像是一个旧纪元的工厂或者发电站。
他关掉灯,走进空间里,沿着墙根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