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月趁机把枪尖刺进它的颈侧,星源力顺着枪尖灌入,炸开。
灰鬃豺的身体僵了一瞬,歪倒,滑下坡面,撞断几棵小树才停住。
郑队长从地上撑起来,胸口那身铠甲,裂口边缘还在翻卷,他扶着树干站起来。
“伤员往后退,还能打的顶住缺口。”
两名队员把受伤的同伴拖到坡面后方。
林间晃动的兽影还在增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更远处赶过来的。
坡面上方的林间深处,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划破了灰绿色的暮色。
第一道弧光之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像是某种正在被反复拉伸的线条,沿着坡面上方横向展开。
灰鬃豺群的进攻节奏在几秒内出现了明显的断裂,前排的妖兽开始转向,有的朝两侧散开,有的停在原地没有动。
坡面上方,一个深灰色的身影正沿着碎石坡向下移动,正在进入可以接战的范围。
秦天月收枪,看向坡面上方那个正在走下来的人。
银灰色的铠甲、腰间的卡扣、以及右手那杆戟,她握着枪杆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了。
秦天明已经走到了坡面中段,在距离防御圈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手中的戟扫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划在坡面上方灰鬃豺群与防御圈之间的交界处。
像一道安静的切线,分隔开两个即将重叠的区域。
他侧过头,没有看秦天月:“还有多少?”
郑队长撑着树干站起来,喘着粗气,从破损的铠甲缝隙中往外渗血。
他的目光扫过坡面和两侧林地,像是在快速核对剩余数量的具体分布。
“外围还有至少三十头,暂时被挡住了。”
他看了秦天明一眼,只是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重新往坡面边缘迈了半步。
防御圈外,几头灰鬃豺正在远处重新调整位置。
秦天明只是把戟放平,往前迈了一步,背部的喷射器喷出一道银白色的电弧。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从坡面中段切入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戟尖在移动过程中依次划过三头灰鬃豺的颈侧。
第一头倒地时,他已经在五步之外了,戟尾回扫,砸碎第二头灰鬃豺的颅骨。
第三头还没完全转向,戟刃已经切入它的前腿关节,失去支撑的侧体栽倒在坡面上,顺着碎石滑下去。
第四头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闪过爪击,戟尖从下往上刺入下颌,拔出来时身体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
银白色的电弧在灰绿色的林间连续闪烁,像一条不断被拉伸和折叠的线,沿着坡面的弧线延伸。
每一次停顿都是一头妖兽倒地,每一次转向都缩短一段距离。
灰鬃豺的分布密度在星源热感应仪里面迅速下降。
像一层被反复擦除的笔迹,正在快速变淡。
剩下的几头开始后退,试图掉头往树林里钻,有的被同伴的尸体挡了一下,放慢了速度。
秦天明在坡面边缘停下来,脊背的喷射器喷出最后一道短促的电弧。
周围的灰鬃豺群已经散了,整个坡面上方只剩下零星的尸体和正在变淡的血迹。
秦天明把雷殛从肩侧放下来,枪尖杵在碎石里,侧头看了秦天月一眼。
“走。撤出去。”
秦天月已经在组织队员了。
她把受伤的队员扶到队长身边,清点了一遍人数。
确认还能走路的正在往前移动,然后走到秦天明旁边,没有再说话。
郑队长在通讯频道里简单汇报了当前遭遇的位置、敌情和伤员情况。
指挥室那边给了回应,说无人机会在十五分钟后抵达指定汇合点。
他们沿着坡面往下撤,沿着一条标记过的旧兽道向外围移动。
秦天明走在队伍末端,没有回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让后面的气息有机会重新跟上来。
中途又遇到了几头零散游荡的灰鬃豺,都没等它们靠近就被清除掉了。
秦天月走在队伍中段,枪尖朝下,没有回看身后那道正在缓慢远去的银灰色身影。
……
汇合点在一处被烧过植被的开阔地,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
无人机按时抵达,悬停着放下两个吊篮,伤员被扶进去,由无人机吊着升空往回飞。
剩下的人跟在下面走,出了这片区域,沿着一条土路往外走,走到了路尽头,看到几辆车停在那里。
马东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人过来了才把烟头掐灭,拉开后车门。
秦天月在上车前停了一步,看了一眼秦天明的侧脸,想说点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秦天明站在车旁,等所有人都上了车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启动了,沿着土路向外围驶去。
秦天月靠在车窗旁,暮色正在变浓。
到了前线阵地,伤员被接走,郑队长从医疗帐篷里处理完伤口出来,找到秦天明,站在那里停了一下才开口:
“秦总,今天的事,多谢了。”
秦天明正站在车旁喝水,把水壶放下:
“不用谢我。是你们运气好,队伍里有我妹妹。
如果她不在,你们就只能让你们的家人去政府那里领阵亡抚恤金了。”
他没有再看郑队长,弯腰把水壶放回车上,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结束的事。
郑队长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开,也没有反驳。
秦天明说的回答真实性,不需要额外的解释。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帐篷的门帘掀开了。
秦天月走出来,铠甲已经换掉了,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作战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上贴着两块新的纱布。
她走到秦天明旁边站住,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
“伤怎么样?”秦天明问。
“皮外伤。缝了两针,不碍事。”
秦天月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雾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