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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明重新投入到基地的日常运转中,时间在巡逻、训练、开会和处理各种突发状况中飞快地流逝。
铁脊山脉的夏天很短,山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带着丝丝凉意,松林的颜色也从墨绿渐渐转向暗黄。
六个月的时间,听起来很长,可在将台山上被各种日常事务和突发事件切碎之后,每一天都过得像在打仗。
他的气穴从二百八十个推进到了二百八十四个。
半年,四个气穴。平均一个半月一个。
这个速度如果放在几年前的时候,他能笑出声。
那时候没有药剂、没有晶石、没有修炼法门,光靠自己摸索。
现在不一样,他有军部配发的中高级加速药剂,有从后勤处兑换的高纯度星源晶石,有落霞山传承的正统修炼法门,还有在苍山村地下洞穴里被双色泉水淬炼过的高密度星源力。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半年只推进了四个气穴,只能说明一件事。
越往后,他的气穴壁垒的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的透劲在冲击深层气穴时,感觉不是在冲击一层薄膜,而是在用拳头砸一堵看不见的墙。
破障液的药力渗透进去,就像水滴渗进花岗岩,有效果,但微乎其微。
每推进一个气穴,他都感觉自己在爬一座没有顶的山,山顶一直在往上升,脚下的路一直在变陡。
更麻烦的是,他还不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修炼上。
他是第三突击团的团长,每天睁眼就是一堆事。
光是日常例会就占掉了上午的大部分时间。
每天早上七点半,各营营长通过加密频道汇报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值班情况。
一营的巡逻路线有没有异常,二营的前沿哨位有没有发现新的妖兽踪迹,三营的机动清剿队昨天清掉了多少零散妖兽。
司马炎负责汇总,诸葛志负责把信息整理成简报存档,秦天明负责听,听完之后做决定。
哪个哨位需要加强兵力,哪条巡逻路线需要调整,哪片区域的妖兽活动频率在上升需要重点关注,都是他要在例会上拍板的事。
突发事件更让人头疼。
九月下旬的一个深夜,负责值守北侧最远那片前沿阵地的二营哨兵在红外监控仪上发现了一组异常热源信号,数量大约三四十个,正在缓慢往将台山方向移动。
消息传到团部的时候是凌晨三点,秦天明从行军床上翻身起来,直奔指挥所。
卫青鸾连夜调了无人机的侦察画面,确认那是一群正在迁徙的低级妖兽,路线刚好擦过将台山防区的西北边缘。
虽然这群妖兽的等级不高,但万一它们改变了方向、往防区腹地扎进来,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低阶妖兽的聚集会吸引高阶妖兽前来捕食,一只三级妖兽来了,就可能引来四级妖兽。
秦天明让凌霜带一个快速反应排在凌晨四点出发,在妖兽群前方布设驱赶火力线,用重机枪和定向爆破装置制造动静,硬生生把兽群的迁徙路线往北偏了十五度,从防区外围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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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驻扎在青石台的第五突击团遭遇了一次中等规模的妖兽袭击。
袭击发生在清晨,数量大约二百头,以三级妖兽为主力,带队的是一头四级的利爪型妖兽。
第五突击团的外围哨位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求援信号,秦天明接到消息后立刻命令全团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前沿所有哨位的机枪全部上膛,侦察无人机全部升空。
沈渡带着两个加强排立即前出到防区最北端的预定支援集结位置,随时准备接应第五突击团的侧翼。
好在第五突击团自己扛住了,他们的炮兵连在山脊线上用曲射火力覆盖了妖兽群的进攻路线。
四级妖兽被团属四级战力和反装甲火力联手击杀,外围防线的步兵靠着混凝土掩体和交叉火力网把剩余妖兽打退了。
秦天明收到解除警报的消息后,在频道里说了句“辛苦了”,然后把二级战备降回三级,让各营恢复正常巡逻。
司马炎在当天晚上的例会上把这次事件的处置流程写进了应急响应预案里,在跨团支援的通讯协议里加了两条新的联络暗语。
除了应对妖兽,基础设施和后勤保障也是压在秦天明头上的两座大山。
将台山基地的主体内外虽然已经完工,但山上的基础设施和后勤保障是个永远填不完的坑。
十一月上旬,一场持续三天的暴雨引发了山洪,冲毁了南侧山腰上的一段巡逻栈道和两处应急补给点。
厉寒川带着一营的工兵排冒着大雨抢修了整整两天,用锚杆和速凝混凝土重新加固了路基,又挖了三道排水渠分流雨水。
十二月,大雪封山之前,后勤处要把过冬的粮食、燃料和弹药全部运上山。
山路太陡,路面太滑,空气太冷,只能用无人机低档位慢慢爬。
顾北辰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星期,每天睡三四个小时,把过冬物资的库存清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三遍,确保全团五千多号人在零度以下的天气里有足够的口粮、燃料和药品。
转眼又是一年。
星源纪3014年一月。
秦天明在年终总结会上听完了各营的年度汇报,签了全团的年终嘉奖令和阵亡伤残抚恤申请,又跟总后勤通了电话协调春节前后新一批物资的运输安排。
会议结束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宿舍,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那瓶已经快见底的破障液,对着灯光看了看。
液体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极淡的灰白色,药力已经衰减到了最初的三成不到。
这瓶破障液是他用军功值从后勤处换来的最高级别药剂之一,对普通淬腑阶军官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但对他来说,从二百八十个气穴往后,它的效果越来越微弱。
他把破障液放回抽屉里关上,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安静的宿舍里缓缓上升,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修炼笔记上。
笔记里密密麻麻记着他在苍山村地下洞穴里对双色泉水威压场的观察分析,在北岸战场上一边打仗一边记录下来的心得,以及这半年来每一个气穴打通时的具体数据和感受。
在笔记的最后一页,他用红笔划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四个字。进度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