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月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乱了,怀里抱着一束花。
她没跳,也没喊,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
她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水。
秦天明在车上低下头,朝妹妹的方向望过去。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妹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特别好看。秦天明也笑了。
他朝妹妹挥手,又朝刘武他们挥手。
风吹过他的脸,热烘烘的,带着尘土和花香。
他站在车上,忽然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句很老很老的诗词: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以前觉得那只是诗。
现在他站在车上,真觉得这满城的花,都是为他开的。
……
车队从南门进去,穿过大半个城区,从北门驶出。
百姓的欢呼声一路不断,像浪一样跟着他们往前涌。
等车队在北门外停下时,秦天明他们八个被请下车,又被带向不远处的军政司令部。
那里没有百姓,没有鲜花,只有荷枪实弹的卫兵和安静而威严的走廊。
瞿三石在会议室里等他们。
门关上以后,外面的热闹全被隔断了。
八个人在长桌一侧站着,瞿三石坐在主位,副司令坐在旁边。
两人也没有带副官,没有记录员,整间屋子里就十个人。
瞿三石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同志们,一路辛苦了。坐!”
“谢司令。”
瞿三石点点头:
“今天也没有外人,都是咱们自己人。那我关起门来说一些自家话。
南方这一仗,你们八个人打出了名堂,也打出了我第十城区的脸面。
第一城区那边该表彰的表彰了,该通报的也通报了。但那是他们的流程。咱们这边还没表示。”
他笑了一下,伸手从副司令面前拿过一份文件,打开却不看,直接放在桌上,
“我跟副司令商量过了。咱们这边不搞虚的,给实在的。”
“第九城区、第十城区,各给你们留一套私人别墅。八位每人一千万现金嘉奖,十万军功值,三张特殊药剂兑换券。”
他顿了顿,目光从八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还有最重要的——基因锁突破名额。
我跟副司令商量过,优先考虑你们八个。
只要你们愿意,敢申请突破,我们立刻安排。”
八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军靴后跟一靠,齐刷刷敬礼:
“谢司令栽培!!!”
瞿三石摆摆手,示意他们坐。
副司令在旁边笑着说:
“都坐都坐。这是联盟对你们的栽培,也是你们自己拿命换回来的。
你们的表现,我们这些当领导的都看在眼里。”
等他们重新坐下,瞿三石的神情慢慢沉了下来。
“南方现在消停了。打了这些年,海兽退回去了,海防长城也重新立起来了。
南方短期内不会再出大乱子。
那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咱们北边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北方的妖兽还在,咱们北上的路也才走了一小部分。
第十城区建起来不是为了摆着好看的,是为了有朝一日继续往北推,为我们人族开疆拓土。
往后,你们这些能打的人,才是第十城区真正的骨头。”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
“当初南方战事紧,北方稍缓,我让你们八个师临时编成一个军南下支援。
现在南方没事了,第十一军这个番号,也就该散了。”
八个人谁都没说话,都清楚瞿三石接下来要说什么。
“番号解散,各师恢复独立编号。你们带回来的兵,一个都不动。
我在给你们把缺的编制补齐,用后方这几个月整训出来的新兵和抽调来的骨干,把每个师都填满。”
瞿三石说,
“另外,在你们南下支援的这段时间,我整合了第九城区和第十城区的资源,在后方也搞了几次基因锁突破试训。
有八位师长主动报名。最终,三人成功。”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位新任基因锁少将。人有了,但手里没兵,正缺能打的主力。
所以我把话说在前头:你们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如果你们也愿意冲击基因锁,我当下就向你们承诺:
只要敢报,愿意试,你所在师团立扩为预备军。
我会给你们配齐三个师的兵力,军衔报上去,升候补少将,薪资福利、修炼资源全部按少将标准倾斜。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这条路一旦选了,就必须去做。半途退出,按军法办。”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瞿三石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
“第二,那三位新晋少将手里缺兵。如果你们中有人暂时不打算冒险,也不打算离开部队,可以申请编入他们麾下,当王牌主力师。
军衔待遇按大校顶配来,想熬年限,也行。
安安稳稳干到法定退役年龄,退休后按候补少将标准核算。
当然,我这里还有第三条,这第三条,我不勉强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些:
“这第三条,我本来不想说,但不能不说。
你们八个打了这么多年仗,枪林弹雨、刀口上滚过来的人,要是有人厌倦打仗了,不想再干这一行了,等散会之后私下来找我。
我按你现在的职位往上调一级,以候补少将的标准给你平调到后方,该给的待遇一样不少。
你们为人族流过血,第九城区、第十城区不会对不起你们。”
他说完,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放。
屋里许久没人开口,只有灯光照着十个人的脸。
副司令左右看了看,笑着打圆场:
“大家别这么严肃。瞿司令只是把该说的都说了,给你们几条路想想,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定。
这样吧,给你们一周时间。
一周之内,谁想好了,私下联系我或司令,把决定报上来。
我们也好按你们的想法去安排。
好了,会就先开到这儿。都回吧。”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站起来。
秦天明他们几个朝瞿三石和副司令敬礼,转身出了会议室。
瞿司令在屋子里看着八个人陆续离开,随口对着一旁的副司令说道,
“老许啊。你说他们这八个人里面,有几个人会选择自己成为预备军?有几个人?会选择上调后方?”
副司令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过去一根,点着了说,
“按照目前咱们的情报来看,严师长肯定是板上钉钉的,要突破。
魏师长可能大概率会选择退居二线。
当然,要是私底下跟他接触接触,待遇再提升一点,可能性更大。”
瞿三石点着了烟问他,
“那你说。咱们这个秦师长呢?”
他扭头看他一眼。
“你说秦川?龙副主席不是讲了吗?不自主干预他的发展。难道你想……”
“你想什么呢?”瞿三石摇了摇头。
“我看过咱们这个秦师长的这个个人履历。
能从贫民窟一路爬上来的,老夫这辈子也就见过他一个,也算是个人中龙凤。
就是不知道他面临这一关。敢不敢往上拼一下?”
副司令摇了摇头,抽了口烟。
“那就不清楚了,金钱、地位、权利,这些该给的都给了。
就差美色了,不过好像咱们这个秦师长不好这口。他自己的路就让他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