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鞭炮声从街口炸开,红纸屑飞了满天,硝烟味混着冬天干冷的风,呛得路过的行人直缩脖子,但没人躲。
长街两侧早已挤满了人。
小孩们捂着耳朵,眼睛却死死盯着放炮的方向,舍不得走远半步。
大人们倚在棚边、靠在门框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看热闹。
这里是第十一城区,春节物资集中发放长街。
整条街道挂满彩旗与大红灯笼,数百个临时棚子依次排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米面油、冻得结实的大块鲜肉、糖果点心、春联福字、崭新厚实的棉被。
从台州迁来的同胞排着长长的队伍,不少人穿上了新做的红棉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暖意与欢喜。
老人们坐在棚子旁边的长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刚领的物资袋子,眯着眼看着孙子孙女在旁边追着跑。
“慢点慢点,别摔着!”
一位老太太朝着跑远的小孙子高声喊。那孩子头也不回,举着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一溜烟又冲进了嬉闹的人群里。
“屏幕面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新华记者于文博。”
“现在是3021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号。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镜头对准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记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话筒,脸被寒风吹得有点红。
“这里是第十一城区春节物资发放现场,今天是集中发放的最后一天。大家可以看到,直到现在,依旧有不少台州同胞有序前来领取过年物资。”
摄像镜头缓缓扫过全场。队伍绵延上百米,没有喧哗拥挤,秩序井然。
棚子里的工作人员与志愿者们忙得额头冒汗,一边登记一边递出一份份物资,一边笑着道一声“新年好”。
领到东西的人们抱着沉甸甸的包裹,自觉给后面的人让路,嘴里反复念叨着:
“够了够了,今年这个年,有着落了。”
于文博走上前,拦住一位刚领完物资的老大爷。
老人头发花白,身上一件枣红色新棉袄衬得气色好了许多,两只手各拎着一个鼓囊囊的袋子。
“大爷,新年好。跟我们说说,您这都领到些什么?”
大爷把袋子轻轻搁在地上,乐呵呵地掰着手指头数:
“这些天都领了米、面、油、冻肉、糖果,还有一床新棉被。啥都齐了,够啦够啦!”
“那您以前在台州那边,过年是什么样子?”
大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表情有些变化。
“以前?以前哪能叫过年哟。能吃上一顿饱饭就算烧高香了。”
“那些个羊人黑人管着,我们连热闹都不敢凑,也就偷偷约几个熟人凑一块儿说说话,就算把年过了。”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崭新的棉袄,眼里亮起来:
“今年不一样咯!有安稳住处,有暖气热水,吃的穿的都送到手上。我孙子还领了个新书包,明年开春就能去上学啦。”
“是吗?,那祝您生活越过越红火。”
“谢谢,谢谢您的吉言。”
大爷笑呵呵的拱拱手,拎起东西就往家回了。
镜头一转,又对准一位年轻妇人。
二十出头的模样,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小家伙攥着一根棒棒糖,正小口小口往嘴里送。
“女同志,新年好,您觉得今年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年轻女人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孩子。“
“从来没过过这么像人过的日子,屋里有暖气,夜里孩子不会冻得直哭。今天领了糖,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过年有什么打算吗?”
“听说大年三十晚上有春晚,还有烟花。到时候带孩子去看看。”
.....
镜头再移,一群七八岁的小孩蹲在街边放小鞭炮,一声声脆响炸开一地红纸屑。
一个男孩突然冲过来,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
“过年好!”
“过年好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领到什么好东西啦?”
“我叫王羽昊,我领到了新衣服!新书包!糖!还有这个!”
男孩高高举起一只红彤彤的布狮子玩偶,一晃就沙沙响。
“是秦城主给我们发的!”
于文博笑着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转身对着话筒做了一段总结。
“大家可以看到......”
镜头缓缓拉远,定格在整条长街热气腾腾、红红火火的画面上。
一串鞭炮再次响起,年味漫遍整条街道。
.....
八楼。
秦天明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于文博的现场采访刚结束,画面切回了演播室。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来,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砰!”
门被兴冲冲推开。
秦天月穿着一身火红的舞狮套装冲进来,帽子是个小狮头,两只圆溜溜的狮眼顶在额头上,套装裙摆上缀着一圈白色绒毛边,脚上踩着一双红白相间的短靴。
她一只手托着幽月,一只手举着两串冰糖葫芦。
就连幽月也被精心打扮的红红火火。
脑袋上戴着一顶迷你小狮帽,身上套着一件小舞狮背心,三条尾巴上各缠了一圈红丝线,其中一条尾巴尖儿上卷着一串冰糖葫芦。
“哥!吃糖葫芦!”
秦天月跑到办公桌前,把一串糖葫芦递过去。
秦天明笑着接过,咬下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酸甜滋味在嘴里散开。
秦天月自己也啃得津津有味,幽月从她怀里探出头,小口啃着尾巴卷着的那一串。
“甜不甜?”
秦天月眼睛亮晶晶地问。
“酸甜刚好,不错。”
秦天明慢慢嚼着,点头。
秦天月抱着幽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腿,晃着靴子:
“哥,别的城区过年都办年会办春晚,咱们第十一城区,也得有排面对不对?”
“那必须滴!早就安排上了。”
秦天明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节目单扔给她。
“三十晚上的春晚彩排表,你自己瞧瞧。”
秦天月迫不及待翻开:相声、群舞、杂技、魔术、流行曲目……一直排到午夜十二点。
压轴是由一群经过歌唱培训的台州同胞献上一首原创方言歌曲,名字叫《唱支民谣给联盟听》。
零点钟声一过就是盛大烟花秀,最后主持人带着全场嘉宾合唱落幕曲《天下相亲与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