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台上,一个成年黑人男子被数道合金锁链死死捆住四肢,腕踝处已经被金属勒出深深血痕。
一块浸过药剂的布团堵在他嘴里,喊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沉闷绝望的“呜呜”声。
他瞳孔骤缩,眼睛瞪得老大,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冷汗顺着头顶到下颌不停往下淌,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恐惧,眼睁睁看着那支针管一点点靠近自己。
狙如歪了歪脑袋,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对锋利泛黄的尖鼠牙。
“嘿嘿嘿嘿......”
“别怕。很快就结束的。”
“嗤!”
针尖刺入黑人的颈动脉。墨绿色的液体被推入血管。
狙如迅速拔针,往后退开两三步,护目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诞生的杰作。
下一秒!
男子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绷直。
青筋疯了一样从脖颈炸开,一路爬满脸颊、手臂、躯干、大腿,皮肤下仿佛有无数东西在窜动。
他狠狠咬烂了嘴里的布团,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喉咙,在密闭实验室里疯狂回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错位、重塑的脆响连绵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
浓密粗硬的黑毛从毛孔里争先恐后钻出来,大片大片覆盖肌肤。
坚硬的淡褐色鳞甲从皮下向外顶起,沿着脊椎、胸口整齐排布。
他身形不断膨胀:一米八、两米、两米四……
四肢骨骼扭曲弯折成反关节,脚掌撕裂变形化为厚重牛蹄,手指向内收缩退化,指甲暴涨弯曲成弯钩状的牛爪。
人脸一点点拉长、嘴巴和鼻子往前凸,人类的五官扭曲成兽类的轮廓。
两只牛角从额角钻出来,向上弯曲。两只牛耳从头顶两侧支棱出来。
短短片刻,一头将近三米六高、狰狞狂暴的牛头人,撑断锁链轰然站起!
可它没有半分理智。
一双眼睛是暗黑漆红的,没有焦距,没有一丝神智,只剩刻在血脉里本能的暴戾。
它低沉地咆哮,头颅一低,锋利牛角直直对准了狙如。
狙如就静静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牛头人刚往前踏出沉重一步——
“嘭!!”
一声闷雷般巨响!
它从头到脚由内向外猛地炸开!
滚烫血肉、碎骨、内脏碎片泼溅得到处都是,糊满仪器、墙面、天花板,大半都喷在了狙如那件白大褂上。
唯有一对完整牛角“哐当”掉落在地,滚出老远才停下。
飞溅的血珠顺着护目镜边缘往下滴。
狙如呆呆站在血泊之中,满身血污碎肉,胡须上都挂着一点血丝。
愣了短短一秒后,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
“我果然没有猜错,这异族的羊人与黑人体内,有我们妖族的血脉。”
“成了!”
“成了!”
“老子成功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乱蹦乱跳,白大褂上的血点随着动作四处甩飞,笑声尖锐又亢奋,满是压抑许久的疯狂。
他用手一指,合金大门“嗤”地滑开。
两排白毛鼠妖快步列队踏入,瞥见满屋狼藉血腥,集体一僵,随即立刻俯首跪伏,额头贴着满地血渍,不敢抬头惊扰。
狙如随意挥挥手,“把这里打扫一下,试剂、数据报表都收好,别给我弄坏了。”
“遵命。”
.....
他一把扯下那件沾满血污的白大褂狠狠摔在地上,赤裸着上半身,银白长毛沾着点点血珠,顺着通道大步往外走。
途经种植区、养殖区、工坊,沿途所有鼠妖一看见他,立刻齐刷刷匍匐在地,额头贴紧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狙如心情极好,一路走一路乐呵呵摆手:“起来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这么拘着。”
一路走出半山腰的某处出口。
刺骨风雪迎面砸来,冰碴子刮过他的脸颊。
狙如深吸一口冰冷空气,身形一晃,瞬息便跃至山巅之上。
山顶有一座小亭子。
石柱石顶,四面透风,地面上积了一层薄雪。
狙如站在亭子里,先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是人类的疆域方向,隔着万里之外的荒原、重重山脉,什么都望不见。
可他清清楚楚知道,武安君在那里,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眼神暗了一瞬,那股狂热稍稍敛去,藏进一层忌惮。
然后他转过身,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脚下是连绵的雪山,山脊线往南延伸,海拔断崖式下降。
雪山之下是一片巨大的盆地,一望无际,从山脚铺展到天边,被冻土和枯草覆盖。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另一片山脉的轮廓,那是不属于他们北部妖族的领地边界。
那里是另外一方大陆的地界。
盆地里散落着大大小小妖兽聚落,星星点点。
更为关键的是,那边有大批量的黑人异种人族在那边大批量出现。
他看了好一会儿。
风雪吹动他一身白毛肆意翻飞,赤红瞳孔映着漫天飞雪,野心一点点烧起来。
突然,他热血涌上心头,诗兴大发。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呼啸长风,对着漫天飞雪吟了起来。
“雪压千山骨未销,炉中炼血火正烧。”
“莫道鼠辈无大志,且看妖身换人袍!”
吟完,他咂了咂嘴,胡须得意地翘了翘,暗自觉得韵律气势都不赖。
”不错,自己这人族文化没白学。”
他朝盆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望向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辽阔版图,嘴角再度咧开,尖鼠牙闪着冷光。
“打不过武安君……难道我还收拾不了你们?”
他狠狠往雪地啐了一口带着血气的唾沫。
“都给老子等着吧。”
一步踏出。
身影一晃,瞬间消融在漫天风雪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