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将处理好的鱼用宽大的树叶包好,扶着云影慢慢走回木屋。
她将鱼放在一只破旧的竹筐里晾着水汽,又去屋檐下翻出几块干柴,在地炉上生了一堆火。
云影坐在火堆前。
付瑶蹲在他身侧,卷起他的裤腿,看着那条肿得发亮的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暗红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皮肤绷得发亮,像是随时会裂开。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小腿,指腹触到一片硬邦邦的肿胀,像是按在一块石头上。
她咬了咬唇,低声说:“得把毒血放出来,不然敷药也没用。”
付瑶用今日剖鱼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烤,随即深吸一口气,说:
“你忍着点。”
云影点了点头:“没事,你动手吧。”
付瑶握紧匕首,在他小腿肿胀最厉害的地方,划开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毒血涌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顺着他的小腿淌下来,滴落在地上。
“疼吗?”付瑶抬头问他。
云影摇了摇头:“不疼。”
“骗人。”
付瑶嘀咕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她用手挤压着伤口周围,将那些黑红色的毒血一点点挤出来,直到流出的血渐渐变成鲜红色,才停下手。
随后将今日挖的重楼和半日莲放进石臼里,用力捣烂,捣出汁液,敷在云影的伤口上。
她将最后一圈布条系好,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好了。要是明天能消肿一些,就说明管用。”
云影低头看去,见她额前碎发垂落,火光映在她脸上,细密的汗珠格外明显,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软。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那条原本毫无知觉的腿,此刻却传来麻痒和刺痛。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他有些意外:“好像……恢复了一些知觉。”
付瑶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说明草药管用,明天我再多挖一些。”
“嗯……谢谢瑶光。”
两人坐在火堆边,将晾好的鱼架在火上烤。
鱼皮被火苗舔得微微卷起,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便一下子散开了。
付瑶蹲在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鱼,咽了一下口水。
云影将烤好的第一条鱼递给她:
“小心烫。”
付瑶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鱼肉外焦里嫩,虽然没有盐巴和调料,带着一股淡淡的焦香和鱼本身的鲜甜。
人在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能吃饱的东西都会觉得异常美味。
付瑶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云影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弯了弯,自己也拿起一条鱼,慢慢吃着。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照得温暖而安静。
吃饱以后。
付瑶扶着云影坐到门前,让他靠着门框歇着,自己则抱起那堆染血的衣裳,朝溪边走去。
她蹲在溪边,将衣裳浸在水里,搓洗着上面的血迹。
宁静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
夜晚来临。
付瑶去溪边沾水擦了擦身子,回到木屋时,发梢还带着湿气。
她见云影已经靠在床沿,便说:“早些休息吧。”
“明天如果你的腿好一些了,我们就走出去找大夫,不能再拖了。”
云影应了一声:“好。”
话音刚落,他又咳了几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偏过头,悄悄擦了一下嘴角,没有让付瑶看见。
睡觉时。
云影就坐在床前,说:“我靠在这儿守着你,你睡吧。”
付瑶瞪了他一眼:“你是个病人,睡地上怎么行?地上凉,再冻出个毛病来。”
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你都说是我夫君了,还不跟我睡?”
云影拗不过她,红着脸被付瑶拽起来,按在床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外衣便被三下五除二地褪了下来,露出底下精瘦的胸膛。
付瑶的目光从他锁骨滑下去,落在薄薄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手指没忍住,顺势摸了两把,又捏了捏,嘴里还啧啧两声:
“看不出来啊,瘦归瘦,该有的都有。”
云影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闭眼躺下,“睡、睡吧。”
付瑶轻笑一声,躺在他身侧,两人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木屋很小,床也很窄,两人躺在一起,难免有些挤。
黑暗中,他们的手臂偶尔碰到一起,又像是被烫到似的,各自缩回去。
可没过多久,又不知不觉地挨在了一起。
付瑶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暖融融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付瑶舔了舔唇,忽然开口:“你还行不行?”
云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付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
“这大晚上的睡不着,你不得履行一下夫君的义务吗?”
不等云影回答,她便翻身撑在他身上,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云影怔了一下,随即闭上眼,回应着她。
她撑在他身上,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帘子,将两人笼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背脊滑下去,落在她腰间,轻轻收紧。
感受到了什么之后,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看来还行。”
她微微偏过头,换了一个角度,吻得更深了一些。
云影的呼吸沉沉,手指顺着她腰线的弧度游移。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碰着。
付瑶却像是嫌他太小心了,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俏皮:
“怎么,怕把我弄碎了?”
云影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便满意地哼了一声,又俯下身,吻落在他的下颌,顺着颈侧一路滑下去,停在他喉结处,深深啄了一下。
云影的喉结动了动,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她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撞进她掌心。
付瑶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
他的脸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眼底水光潋滟,像是含着一汪化不开的情绪。
她伸手,指尖顺着他眉骨滑下去,落在鼻梁上,又落在唇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
云影微微偏过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随即含进嘴里吮吸。
付瑶的手指颤了一下,像是被那吻烫到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低的:“你怎么……这么会?”
云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说:
“你教的。”
付瑶的耳根红了一下,轻哼一声:“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我们做了很多次了,这确实是我喜欢的。”
云影轻声说:“你还教了我许多别的……”
她微微挑眉,愉悦的轻哼一声,声音软了下去,像是被火烤化了的糖:
“那让我验收一下教学成果。”
她低下头,又吻住他,炙热而急切。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不动声色的描绘着轮廓。
她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将身子贴得更近了一些。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像是融成了同一道气息。
付瑶微微撑起臀腿,云影却喘着气停下,他抵着她的头,说:
“不能……不能……”
“为什么?”
付瑶也微微喘气着,这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心底陡然升起一种烦躁。
云影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体内的毒素,通过这种肌肤相触的方式,到了她的体内。
万一,她因为这件事中毒了怎么办?
万一,云栖鹤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她,该怎么办?
他能自私地以夫君的名义,在临死前将她留在身边,偷来几日只属于他的妻主。
但他不能更自私地为了这一己私欲,让她坠入险境。
她该好好活着。
哪怕没有他。
“我换种法子让你舒服。”
云影说完,不等付瑶开口,便主动钻到被子里面。
久违香袭来,混合着喉间涌上的鲜血,一齐被他咽下。
咂咂水声不绝于耳,混合着某些暧昧到极致的声音,在小小的木屋内回响。
过了很久。
云影才顶着一头汗珠,钻出了被窝。
付瑶的呼吸还有些乱,她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还行,没让我失望。”
云影没有接话,他咬着唇,咽下一口血,随后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后平躺着喘气。
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一下一下,跳的快极了。
付瑶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火光已经熄了,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又过了一会儿。
心绪难平的云影才趁着付瑶熟睡之际,艰难的溜下床,去门外自行解决还未熄灭的火。
完事后。
又艰难的挪回床前的地上坐着,静静地靠在床沿边,将下巴轻轻的放在付瑶的掌心搁着。
他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那只夜鸟都歇了叫声,才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瑶光殿下……我死后,你会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