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云影的最后时刻,谁都没说话。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却像是也在屏息,不敢发出太响的声音。
可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说话声,却骤然打破了这份寂静。
陌生的声音穿过夜色传来:“夜路难走,今日就暂且在木屋歇息,明日再出山吧。”
另一道声音应道:“好,听师兄的。”
楚惊鸿立马绷紧了身子,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虽然那条受伤的胳膊还没好全,却已经摆出了防备的架势,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云栖鹤却愣了片刻,像是有些不敢置信,而后迅速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有些犹豫地开口:
“阁下可是,蔺百草先生?”
对面静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懒散:
“嘿,小娃娃,认错人了。”
云栖鹤听到回答,二话不说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怎么可能听错!
虽然六年未见,但云栖鹤依旧听的出来,那就是蔺百草的声音。
楚惊鸿怀疑他是疯了,蔺百草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可片刻后。
云栖鹤气喘吁吁地拉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跑了过来。
那男子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裳,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
虽然面容清瘦,眼角带着几道浅浅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背上还背着一个竹篓,里面放着新鲜的药材。
“你、你小子……跑什么……”
“师父,你救救他。”
蔺百草顺着云栖鹤的视线望去,只瞥了一眼云影,便回头啧了一声:
“老夫把压箱底的本领都教给你了,这人明显半个身子都踏进阎王殿了,你还问我有没有救?”
云栖鹤垂下眸子,沮丧道:“我以为师父会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我是你师父又不是大罗金仙!臭小子,累死我了……”
说完,蔺百草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付瑶听着,眼中那刚亮起的光便彻底熄灭了。
她知道没法子也不能强求,遂低下头,将云影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轻柔安抚:
“云影,别怕……”
“云影?”
蔺百草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间的恍惚,又转头问云栖鹤:
“这可是瑶光那丫头身边的云影?”
云栖鹤怔了一下:“是,师傅怎么知道?”
蔺百草哎呀一声,一拍手:“有救了!”
云栖鹤猛地抬头:“怎么救?”
“换血。”
云栖鹤愣住:“这个法子我想过,可云影是孤儿,没有亲人,换不了。”
蔺百草抬手给了云栖鹤一个脑瓜弹:“傻小子,你就是他亲哥啊!”
“什么?”
“别什么了,再什么这小子真救不活了,快把人抬进去!”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云影抬进木屋。
云栖鹤留在屋内,楚惊鸿和付瑶被赶了出来,在外面等着。
楚惊鸿站在她身侧,想开口安慰她,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此刻一切安慰都显得很无力。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林间走了出来。
男子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衣,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背上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竹篓,里面装满了各色药材。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格外好看却带着些许疤痕的脸来。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楚惊鸿的目光。
楚惊鸿一见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不可置信地喊道:
“云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