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鸢红着眼眶,站在几人之外,激动又沉默的拄着双拐站着。
凤扶摇安抚好三个男人的心情后,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你受苦了。”
莫鸢笑着摇了摇头:“愿为殿下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大喜的日子,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楚惊鸿插了一嘴,然后伸手扶着凤扶摇坐回到软榻上:
“别久站,你才刚醒。”
云栖鹤也附和着说:“说的对,虽然师父医术高超,但还是要当心。”
“说的我跟个泥娃娃似得。”
凤扶摇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听话的半躺回了软榻上,楚惊鸿拿来一个软枕让她靠着。
“说点正事。”
“好。”
楚惊鸿搬了一个凳子,坐在软榻前,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做了一个总结。
凤扶摇听完,微微颔首:“那个所谓的‘万虫墟’是滇南的?”
“对。”
“而现在,他们处于一个全军覆没的状态?”
“对。”
“也就是说,凤昭云如今对我们的情况一无所知。”
“对,瑶瑶真聪明。”
楚惊鸿一脸星星眼的看着凤扶摇,毫不掩饰自己的痴迷。
“天呐……别在散发魅力了,我快招架不住了。”
凤扶摇被逗笑,然后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别贫,说点有用的。”
楚惊鸿捉住她的手指亲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刻有图腾的令牌递了过去。
“这个算不算是有用的?”
凤扶摇接过令牌,沉思片刻,眯着眸子道:
“确实是个有用的东西。”
楚惊鸿得意的挑眉,冲云栖鹤炫耀:瑶瑶夸我了哟。
云栖鹤懒得搭理他,给凤扶摇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阿瑶打算怎么办?”
“凤昭云既然这么想杀我,不惜从滇南找来万虫墟的杀手,那便如了她的意,给她送去我的‘死讯’。”
“然后呢?”
“然后……”
凤扶摇轻呷一口茶,笑道:“然后半夜出现在她卧房里,吓她一跳。”
几人被逗笑。
“调皮。”云栖鹤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说真的,然后呢?”
凤扶摇挑了挑眉。
“然后,当然是等着看,凤昭云会不会兵行险着。”
“你是说……”
“逼宫。”
-
“逼宫?”
凤昭云听到陈嬷嬷低声说的这句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眼瞪着,低声斥责:
“你竟敢怂恿孤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有几个脑袋掉的?”
陈嬷嬷连忙跪地:“殿下,属下也是为您考虑啊!”
“如今,那凤扶摇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啊?”
“您想想君后多年被囚于地底的惨状,陛下若真有意传位于您,怎会如此折辱您的父君,如此打压您的父族?”
“更别提,她将君后就地安葬……”
“闭嘴!”
“属下失言,属下该死!”
凤昭云怒气冲冲的拂落了黄花梨木桌上放着的精美茶具,沸水与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那夜。
坤宁宫大火,女帝让她先回宫安排后事。
可她刚回宫不过片刻,圣旨便到了。
女帝说:既然君后已然长眠地下,就不要过多打扰,把整个坤宁宫都修成陵墓,将他安葬于此,不入帝陵。
不入帝陵,就表明女帝不再承认景修言是她的正君,九泉之下不得同穴。
她的父君景修言,在死后被女帝抛弃了。
“什么不要过多打扰,母皇是想让父君生生世世被囚禁!生生世世不得安息!”
凤昭云一只手撑着桌子,胸口剧烈的起伏,她喘着气,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着。
“她怎么能那么狠心……怎么能……”
“殿下……恕属下之言,陛下的偏向……已经很明显了。”
陈嬷嬷磕了一个头,劝道:“您若一直犹豫不决,怕是将来为了她人做嫁衣啊!”
凤昭云坐回到椅子上,平静了半晌后,开口道:
“若瑶光没死,孤怎能如此冒险?”
“若瑶光死了,孤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又何必冒险?”
陈嬷嬷抬头看向她,语重心长道:
“殿下……您忘了陛下还有一个宸王吗?”
“老二?”
凤昭云摇头:“不,老二她只懂带兵打仗,她怎么可能当储君……”
“殿下,历任君王,有哪一位不想开疆拓土?”
陈嬷嬷跪直了身子,继续说道:“如今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富足,只剩边疆时不时有些动乱。”
“若到时候边疆彻底安定,宸王班师回朝,她手握几十万雄兵,会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这……”
陈嬷嬷的话,让凤昭云原本坚定的想法迟疑了。
上官明仪态度模棱两可。
上官金枝在老二手底下。
上官叙之还是老二的侧君。
更别说老二手中还有兵权。
这样看来,她的赢面似乎比自己还大一些。
可凤扶摇眼下不知道死活,自己若是贸然逼宫怕是连一条退路都没有了。
“让孤再想想……”
“殿下……”陈嬷嬷劝道:“切勿优柔寡断啊……”
凤昭云抬手打断她:“再等等……等万虫墟的人传消息来……”
“殿下……”
“先退下。”
“是。”
“等等。去把上官砚之叫来,孤有事寻他。”
“是,属下这就去。”
凤扶钰的赢面里,上官家的支持占了一半,既如此,那她便想法子让老二失去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