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透过窗缝,照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人身上。
上官蕴之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顶,青灰色的纱帐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他眨了眨眼,脑中一片混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随即,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子正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胳膊,而胳膊陷入了一片柔软之处。
他猛地低下头。
正好对上凤扶摇那双明亮好看的双眼。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仰着脸看他,目光里带着温柔。
上官蕴之错愕一瞬,怎么回事?
昨晚那些温热的、缠绵的、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情景,难道不是梦?
他的妻主真的单方面的‘伺候’’了他一场?
那么温柔,那么热烈地给予他了一场欢愉?
上官蕴之脑中一片混乱,不禁闭上了眼,像是用心来确认身侧的人是否还在一样。
片刻后,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还在,是真的。
她的发丝散落在他臂弯,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她的肌肤与自己相触,体温毫无阻隔的传过来,真实得让他眼眶发酸。
凤扶摇瞧见他愣神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又在胡思乱想。
她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索性径直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随后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摸上了他的身子,胸口温热,腰温热,1滚烫……
嗯……已经退烧了。
看来昨夜发汗方法还是挺有效的。
上官蕴之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脸颊泛着红,微微偏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殿下既然予我休书,又何必这样……”
凤扶摇掰过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从未想过让你离开我。”
“可那休书……”
“那休书,是宸王殿下托我带给裴时安的。”
上官蕴之愣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不信:“殿下扯谎也不换个人。”
“整个京都谁人不知,裴正君是宸王殿下的眼珠子,命根子,她怎么可能写休书给他。”
凤扶摇看着他,目光带着某种深意:“可能宸王也觉得,一直得不到回应的爱,单方面付出很累吧。”
“就好像蕴之对我一样……”
上官蕴之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低声呢喃:“我从未觉得累……”
“是吗……”
凤扶摇上调的尾音,带着某种勾人的意味。
她沉下身子,紧紧的贴在上官蕴之的胸膛上,而后用唇瓣蹭了蹭他的下巴:
“既然不觉得累……那便不要辜负这大好时光……”
“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殿下……唔……”
上官蕴之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被瞬间裹挟袭来的滚烫堵了回去。
“妻主……”
上官蕴之仰着脖颈,眼角溢出愉悦和酸楚的泪珠。
他掐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呢喃细语:“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凤扶摇吻住他的唇,二人彻底融为一体。
……
一场彻底的欢愉在半个时辰后结束。
上官蕴之像一只被喂饱的猫儿,脸颊泛着还有些羞涩的红潮。
不等他开口问,凤扶摇便主动说了这几个月的遭遇。
她说起陇山遇刺,说起坠崖,说起失忆,说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日日夜夜。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上官蕴之听着,心却一点一点地揪紧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他不敢想,她曾离他那么远,远到他差点再也见不到她了。
“所以,那封休书真的是宸王托我带给裴时安的。”
上官蕴之抿唇不语,曾经被宸王那样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的人,最后也落得一封休书的下场。
若有朝一日……
凤扶摇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就知道他肯定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便咬住他的耳垂,轻轻厮磨:
“别胡思乱想,永远不会有那一日。”
上官蕴之侧身紧紧抱住她,一遍一遍的确认:
“真的吗?妻主永远不会抛弃我吗?”
凤扶摇也紧紧的回抱住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回道:
“真的,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纵使……纵使……”
上官蕴之咬着唇,像是难以启齿般的犹豫了许久,才垂着眸子继续说道:
“纵使……我不能为你生女育儿,你……”
凤扶摇吻住他的唇:“我不介意。”
上官蕴之闭上眼,被动的承受着这个吻,没有给出回应。
也对。
你怎么会介意呢,毕竟,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为你生孩子……
凤扶摇双手捧着他的脸,轻声开口:“蕴之,睁开眼,看着我。”
上官蕴之缓缓睁开眼,眼眶泛着红,里面有浅浅的水光。
他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眼底找到一丝敷衍或怜悯,却什么也没找到。
她的目光那样认真,那样专注,像是此刻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凤扶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蕴之,生产是要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多少人生孩子时一脚踏进阎王殿,多少人为了生孩子而丢了性命。”
“我要的是你好好活着,是你能一直在我身边,而不是用你的命去换一个孩子。”
上官蕴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眸子却依然垂着。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况且,不管我以后有多少孩子,他们都要叫你一声父亲。”
“你是我的正君,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是这瑶景苑的男主人。那些孩子,无论是谁生的,都要敬你、爱你、尊你。”
“你是他们的父亲,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上官蕴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可是……我不能为你生孩子,不能为你延续血脉。”
“我总觉得……我这个正君,当得名不正言不顺……”
凤扶摇听他的语气,似乎对延续血脉的执念很深,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道:
“阿鹤的师父蔺百草先生回来了,若你真的执着于此,改日我带你登门拜访求医。”
“如何?”
外出几个月的事情,凤扶摇几乎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上官蕴之,除了与萧绝的事。
他的事不合适在这个节骨眼上说。
还有,便是她父亲云微然还活着的事。
她希望他能无拘无束幸福的走完后半生,不会被任何事所牵扯,所以之前说起那些事时,连带着蔺百草也没提。
“真的?”
上官蕴之眼睛陡然亮起希望,眼泪也猝不及防的流下。
凤扶摇点点头:“真的。”
“真是太好了!”
上官蕴之激动的紧紧抱住凤扶摇,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低声的抽泣着。
凤扶摇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有些发酸。
她没想到,他的心底居然一直压着这件事,而这件事,他却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分毫。
果然,爱是常觉亏欠。
心结彻底解开的瞬间,上官蕴之便反客为主的将人压在身下。
“妻主……欠我的这几个月,可想好怎么补偿了?”
凤扶摇眉梢轻挑,笑道:“昨夜不是已经补偿过了?”
他埋头沉腰,低声道:“那可不够……”
……
青舞在客栈门口,几次三番想上楼敲门,都被崔嬷嬷拦下。
“急什么,时辰还早着呢。”
“还早呢?这都马上午时了!殿下肯定早就饿了……”
崔嬷嬷瞥了她一眼,“你若现在上去打扰了殿下跟正君破镜重圆,我猜,你可能看不到你那两郎君的孩子出世了。”
青舞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她不是不懂楼上正在经历着什么天雷勾地火的事儿。
可现在都快午时了!
殿下外出好几月了,肯定没好好吃饭,昨日刚回来便又出去,还淋了雨……
还从昨夜折腾到现在,不得不说殿下的体力真好啊!
青舞一边傻笑一边在门口来回踱步,然后突然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猛地抬头去看。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激动手足无措,当即便冲了过去,膝盖一软,抱住她的腿,哽咽唤道: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