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休书是……蕴之!蕴之!”
凤扶摇话刚起个头,便见上官蕴之跟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她心头一紧,一把将人扶住,却见他双眼紧闭,面色潮红。
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怀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的脸颊碰到他的额头,好烫。
像是烧着一团火,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
凤扶摇当即蹲下身,将上官蕴之背了起来。
雨还在下,山路湿滑,她脚下几次打滑,却始终将人牢牢地扣在背上。
她低声说:“蕴之,别怕,我带你下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凤扶摇背着上官蕴之终于在山脚找到了那匹孤零零的马。
她将上官蕴之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去,将他圈在怀里,一手揽着他,一手扬鞭。
马蹄踏过泥泞的路面,溅起一片水花。
她不敢骑得太快,怕颠着他,又不敢太慢,怕他的高热因为绵绵细雨加重。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见他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俯下身,凑近了些,才听见他在轻声呢喃:
“妻主……求求你……别不要我……”
凤扶摇喉头一哽,她揽紧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内疚:
“我没有不要你。”
大约行了小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家客栈,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雨幕中透着一点暖光。
凤扶摇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上官蕴之背进客栈。
掌柜的见他们一身湿透,又有人昏迷不醒,连忙迎上来。
凤扶摇要了一间上房,又吩咐小二烧热水送来,还塞了一锭银子,让他去请个大夫来。
小二办事利落,很快便提着两大桶热水上来。
凤扶摇关上门,伸手去解上官蕴之的衣带。
他浑身湿透,衣裳紧紧贴着皮肤,冰凉一片。
衣裳一件一件褪去,露出他瘦削的肩背。
他瘦了太多,肩胛骨凸起,像是只剩了一副骨架。
凤扶摇心里一酸,却不敢耽搁,将他抱进浴桶里,让温水没过他的肩头。
热水蒸腾起一片白雾,上官蕴之靠在桶壁上,烧得迷糊,眉头紧锁。
他闭着眼,轻声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梦呓一般:
“妻主……求求你……别不要我……”
“可以不爱我……但是别不要我……求你了……”
他哭得委屈极了,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哀求。
凤扶摇蹲在浴桶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听着他一声一声的哀求,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低哑:“我没有不要你,从来都没有。”
话罢,她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又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呢喃:
“蕴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上官蕴之像是听到了她的话,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却仍在低声抽泣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入水中。
凤扶摇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泪,又舀起温水,一点一点浇在他肩头,将他身上的寒气驱散。
大约过了两刻钟,门外传来叩门声,是大夫来了。
凤扶摇连忙将上官蕴之从浴桶里捞出来,用干布擦干他身上的水,又用被子将他裹好,这才去开门。
大夫进来,坐在床边把了脉,又看了看上官蕴之的脸色,捋了捋胡子:
“这位公子是郁结于心,加上淋了雨,寒气入体,才发了高热,没什么大碍,但需好生调养。”
“我开上一副方子,让小二熬了给他服下,但是最好能想想法子让他发发汗,多盖两层被子也行。”
凤扶摇点了点头,接过方子,让小二跟着去抓药。
随后坐到床边,看着榻上昏睡的上官蕴之。
他烧得迷迷糊糊,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眼尾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散乱地铺在枕上,还有几缕被热水浸湿,贴在额角和颈侧。
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的艳色。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因为高热而泛着水润的红,像是熟透的浆果。
或许是因为太热了。
他无意识的踹了一下被子,胸口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的桃花瓣。
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带着一种脆弱又易碎的诱惑。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被里,像是一朵被雨打落的花,带着湿漉漉惹人怜惜的美。
凤扶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貌美男子,长得好看,又弹的一手好琴,下的一手好棋,是名动京都的上官三公子。
可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发现上官蕴之这么诱人。
凤扶摇脑中突然想起了云栖鹤说过的一句话:
“我想试试烫的。”
她现在,也很想试试烫的。
烫的看上去,实在是太诱人了。
再者,大夫也说了,需要发发汗才能好,换句话说,她也算是遵医嘱了吧。
于是。
打定主意的凤扶摇,便快速的脱去了身上的湿衣裳,用一旁的帕子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渍,便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
直到上官蕴之彻底发了一身汗,凤扶摇才从喘着气,甩着手从被子里钻出来。
依偎进他的怀里,又累又困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