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到了第四天夜里。
楚惊鸿与苏清晏在顶楼,将这几日天机阁汇集来的所有信息并拢在一起,开始勾画一张巨大的脉络图。
哪一笔银子从户部拨出,经了谁的手,转了几道弯,最终落进了谁的户头,全都理了一遍。
据得到的消息来看,户部每年有一笔专用于河工修缮的款项。
账面写得极为干净,每一笔都有出有入,看似毫无问题。
可再对照工部存档的河工地图,那几年治水的河段,根本没有拨出款项中标注的工程量。
银子就这样被化整为零,从账面上干干净净地消失,绕过了层层监察,最终汇入一名,名叫‘季桁’的人名下。
楚惊鸿看着纸上那条完整的脉络,轻轻呼出一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忙了这么多日,终于有进展了。”
“我去给瑶瑶送信,你自己待在楼里别出去。”
“好,你小心些,代我跟瑶瑶问好。”
“不问。”
“……”
-
楚惊鸿趁着夜色去了瑶景苑,还是用了同样的法子,从角门混了进去。
进门后,他便直奔书房,凤扶摇果然还在看文书。
“这皇城禁军的防御也不怎么样嘛,区区二百两银子,便买通了一条路。”
如此吊儿郎当的声音,让凤扶摇不用抬头,便知来人是谁。
“角门那个,那是苏长俪的人。”
“自己人?”
楚惊鸿撑着桌案,一下跳进凤扶摇的怀里,噘着嘴道:
“既然是自己人,怎么还要我银子?进个门而已,居然要我二百两!”
凤扶摇轻笑,捏住他的下巴:“不是区区二百两?怎么又变成了要我二百两?”
“啧,凤昭云那个贱人,把我惊鸿楼封了,这几日不能开门迎客,这损失,阿瑶打算如何赔我?”
“我为何要赔?”
“因为苏清晏进去后,京兆尹便以什么‘有伤风化’,给我把楼封了。”
楚惊鸿翻了个白眼:“我那是秦楼楚馆啊,又不是什么学堂圣地,还有伤风化。”
凤扶摇嗤笑一声:“那你去找京兆尹赔啊,找我做什么。”
“不管,就要瑶瑶赔我。”
“下次一定。”凤扶摇捏了捏他的脸问:“我让你查的东西,你都查好了吗?”
“都整理好了。”
楚惊鸿从胸口扯出一个叠的方正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凤扶摇打开后,拿出里面的宣纸,细细看着。
“这个季桁是谁?”
楚惊鸿摇头:“不清楚,我想尽了法子,都没查到这个人的信息,应该是个假名。”
“有了这些证据,应该能把陆昭文换出来。”
凤扶摇微微蹙眉,不知道他进了刑部大牢这几天,怎么样了。
“啧,看样子……我又要多一个一奶同胞的兄弟了啊。”
“什么一奶同……”
话未重复完,楚惊鸿的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凤扶摇了一巴掌。
“什么虎狼之词,都是哪儿学来的。”
“嘿嘿……自然是实践得出真理。”
楚惊鸿顺势蹭上凤扶摇的掌心:“瑶瑶好香啊……我们都好久没有鱼水之欢了……你有没有想我,不如今夜就让我留下吧……”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