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在刘家门外偷听的时候,刘光奇那番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正式警察身份,处长,副厂长,全家一起去港岛。
闫埠贵越听眼睛越亮,根本顾不上跟他一起偷听的贾张氏,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他就把杨瑞华和几个孩子全叫到堂屋里,一家人挤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闫埠贵把偷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闫解成听完一脸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
“去就去呗,港岛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去了能干什么?”
闫埠贵听自己大儿子这样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带着火气骂道。
“让你好好读书,你都读狗肚子里去了!你不知道那边没有阶级划分吗,到那边就没人在乎我们小资本家的身份,你爹我这辈子就吃了这个亏,你还不明白?”
他偷偷看了一眼窗户确认外面没人才继续往下说。
“人可以不够聪明,但不可以蠢,在自己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时候,看看上面那些大人物的选择,你看李怀德堂堂后勤办公室主任,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恨不得跪着求张厂长带他走,你觉得港岛能不是好地方吗?”
杨瑞华在旁边替自己儿子开解。
“你现在骂他有什么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张厂长带着我们一起去才是正道。”
闫埠贵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两只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边走一边念叨,
“送礼?张厂长不稀罕,求情?我这张老脸他看都不看一眼。”
闫解成见自己父亲这副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张厂长是对你有意见,又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闫埠贵猛地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盯着自己儿子看了好几秒,然后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
他快步走到闫解放和闫解娣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蔼语气说道。
“解放,解娣,你俩以后没事多去张厂长的西跨院玩好不好,以后有机会了就跪下求求张厂长,让他也带着我们一家去港岛。”
闫解放看着自己父亲那张突然变得慈祥的脸,心里一阵发毛。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了看闫解成,闫解成翻了个白眼什么都没说。
闫解放心想自己这爹是真疯了,这时候不想着花钱送礼托关系求人,竟然想靠两个小孩子去求情,这还算是当爹的吗?简直一点脸都不要了。
另一边许大茂回到家,直接跟父母摊了牌。
“爸妈,张厂长跟我说了只要跟他去港岛,到了那边最低给一个正式警察的身份,我想去那边拼一把。”
许母一听就急了。
“大茂要不咱们别去了吧,你现在是宣传部的干事也是个干部身份,要那警察身份干嘛?我之前听娄太太说那边遍地黑帮太危险了。”
许大茂摇了摇头。
“妈,我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你看我爸放了一辈子电影退休了也只是个工人,要不是张厂长拉我一把,你觉得我能成为宣传科干事,如今张厂长要走了,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个位置。”
许母一脸心疼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成为宣传科的干事咱家也没少花钱啊,就说鸡笼里养的那些鸡,你花了一千多块钱买回来的,你还跟着还全国各地到处跑,有什么特产你都想着给张厂长弄一份,这些都是钱啊。”
许父在旁边打断了她。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东西?你以为谁都有资格为张厂长花钱的吗?你不看看李怀德今天死皮赖脸想跟着去,张厂长都懒得理他,现在大茂有这个门路就要抓住了。”
许母还在嘀咕:“那也不能这么花钱,出去一趟花了一千多,咱家那点存款能经得住几年花?”
许大茂不耐烦地说。
“妈,你别惦记着那点钱了,你是没跟张厂长出去过,你不懂权势才是一个男人的根基,你存再多的钱难道还能比号称娄半城的娄家有钱?娄家现在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
娄家的下场许母自然是知道的,被下放到乡下劳动改造住在泥瓦房里,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回来,这谁也不知道。
许父拍了拍许母的肩膀。
“行了,你要不放心咱全家都跟着一起去,明天抓紧让大茂相亲看媳妇,等到了那边我们俩也能帮大茂带带孩子,分担一下大茂的压力。”
许母这才点了点头,坐在边上的许小玲一脸惊喜。
“爸妈,我们真的要跟哥哥一起去港岛了吗?我听我同学说过,那边十分发达繁华呢。”
许父笑着看了自己女儿一眼:“都跟着一起去,不然你哥一个人在那边我们也不放心。”
许小玲顿时兴奋地抱着许大茂的胳膊。
“哥,你太有本事了!居然能带着全家一起去港岛生活,我太崇拜你了!”
许大茂看着自己妹妹一脸崇拜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时许小玲兴奋地说道:“爸妈,这好消息我必须去找雨水分享一下。”
许母一脸宠溺:“人家雨水这个点还不睡觉啊?”
许小玲蹦蹦跳跳地开了门:“爸妈,咱家都没睡,雨水肯定也没睡。”
许小玲敲响傻柱家的门,果然傻柱和何雨水都还没睡正坐在屋里聊天。
“雨水,我爸说了,我们一家人都跟着我哥一起去港岛,你家这边决定了没有?”
何雨水在听见许小玲提起“爸”的时候眼神暗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笑眯眯地回道:
“我们兄妹当然跟着张厂长了。”
许小玲开心地拍手:“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们俩还可以在一起。”
两人坐在炉子边上叽叽喳喳地聊了好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许母在喊声,许小玲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等许小玲走后,何雨水坐在炉子前拿着火钳子拨了拨炭火犹豫着开了口。
“哥,要不我们去保定把爸找回来吧。”
傻柱正往炉子里添炭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不耐烦。
他那个爹当年扔下他和雨水跟着一个寡妇跑了,这些年他一个人把雨水拉扯大,从食堂学徒干到大厨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那个男人从来没回来看过他们一眼。
可何雨水眼睛里含着泪,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副模样让傻柱的心又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
“雨水,他不要我们了,我们去找他,他会回来吗?”
何雨水的眼泪流了下来,低着头一声不吭,傻柱看着她这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里的火钳子往炉子边上一搁,伸手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
“行吧,等张厂长不忙的时候我去求求他,让张厂长直接把他给拘回来,你看怎么样?”
何雨水这才转哭为笑,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哥,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父亲的?还拘回来,你当他是罪犯呢。”
傻柱哼了一声:“他干的那些事,跟罪犯也差不多。”
何雨水没有再顶嘴,只是往傻柱那边靠了靠。